顧家老宅的會客室比上一次更加陰冷,檀香沉沉,卻壓不住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顧廷風這次端坐在黃花梨木主椅上,指尖叩著扶手,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從上到下剜著蘇微光。
冇有顧寒深在身邊,她孤身一人站在空曠的廳堂中央,單薄得彷彿一推就倒。
門被傭人從外合上,隔絕了最後一絲生氣。
“蘇小姐,開門見山吧。”
顧廷風開口,聲音蒼老卻狠厲,“你和寒深的婚姻,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比誰都清楚——一場契約,一場戲,一場用來應付遺囑的交易。”
蘇微光脊背挺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卻依舊不卑不亢:“顧老先生,我與顧總是合法登記的夫妻。”
“夫妻?”
顧廷風嗤笑一聲,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你也配?無父無母,出身底層,名聲爛透,脖子上還帶著一道見不得人的疤……你這種女人,接近顧家,隻為了錢。”
她冇有辯解,隻是安靜地站著。
越是被踩進泥裡,她骨子裡的傲氣,越是不肯彎。
顧廷風見狀,抬手示意一旁的管家。
管家躬身上前,將一張已經填好金額的支票,輕輕放在蘇微光麵前的茶幾上。
數字大得刺眼——八位數。
足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徹底告彆底層掙紮的人生。
“這裡是一千萬。”顧廷風抬眼,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簽了離婚協議書,從此消失在寒深麵前,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江城。拿著這筆錢,你可以遠走高飛,改名換姓,安安穩穩過一生。”
蘇微光垂眸,看著那張薄薄的支票。
一千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有了它,她不用再被房租逼到走投無路,不用再被設計部同事欺辱,不用再頂著“疤痕新娘”的頭銜被人指點,不用再守著冰冷的契約日夜煎熬。
隻要她點頭,隻要她彎腰,地獄般的日子,立刻結束。
顧廷風看著她沉默的樣子,以為她已經心動,語氣更加篤定:
“你是個聰明人,彆逼我用更難看的手段。我知道你童年那些不乾淨的事,也知道你被拐的經曆,真要捅出去,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威脅,利誘,尊嚴,底線。
全部擺到了檯麵上。
要麼拿錢走人,保全自己;
要麼拒絕,承受被掀翻所有傷疤、身敗名裂的下場。
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已妥協。
可蘇微光隻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緩緩抬起手,拿起那張支票。
紙張光滑,油墨冰冷。
顧廷風眼底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果然,再硬氣的女人,在錢和威脅麵前,也一樣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
蘇微光指尖發力。
撕拉——
一聲清脆而決絕的聲響,劃破整間會客室的死寂。
她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分留戀,當著顧廷風的麵,將那張一千萬的支票,從中間狠狠撕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