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頂層公寓安靜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冰窖。
蘇微光和顧寒深之間的冷戰,無聲而徹底。
她不再早起為他煮咖啡,後來不再準備任何額外的餐點,甚至不再出現在公共區域的餐桌上。
她會在確認顧寒深離開後才走出次臥,用最快的速度解決自己的三餐,然後要麼去設計部加班(即使週末),要麼就把自己關在次臥裡,對著數位屏或麵料小樣,一待就是大半天。
她變得更加沉默,眼神裡那種曾經偶爾流露的微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片沉寂的、無波的潭水。
她對待顧寒深,就像對待一個必須同住的陌生房客,保持最基礎的、契約規定的禮儀,卻再無一絲多餘的溫度。
顧寒深的日子也不好過。
每天早上,麵對空蕩冰冷的料理台和需要自己動手的咖啡機(他煮的咖啡總是不對味),胃裡會條件反射般想起那碗溫熱妥帖的粥。
深夜從書房出來,門口不再有溫熱的牛奶。
整個公寓失去了那種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生活氣息,變得和他婚前獨居時一樣,奢華,空曠,死寂。
更重要的是,爭吵那晚她最後那死寂的眼神,和那句平靜的“以後不會了”,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每當看到她沉默地與自己擦肩而過,看到她手腕上已經淡去、卻依舊能被他清晰憶起的紅痕,心臟就像被細線勒緊,一陣陣窒悶的疼。
他知道自己說了混賬話。
尤其是那句“顧影自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那種人。
她隻是……把所有的痛都藏了起來,藏在了那道疤下,藏在了平靜的麵具後。
可他該死的驕傲和那該死的計劃(楚言那邊的煙霧彈還要維持一段時間),讓他無法拉下臉來道歉。
他隻能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遠離。
直到週六下午,門鈴被歡快地按響。
顧寒深當時正在書房審閱一份併購案檔案,聽到門鈴聲皺了皺眉。
沈煜今天冇有預約,物業也不會這個時間打擾。
他起身,透過書房虛掩的門縫,看到蘇微光從次臥快步走了出來——這是三天來她腳步最輕快的一次。
她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真實的期待,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門。
“微光!Surprise!” 一個充滿活力的、清脆的女聲瞬間打破了公寓的死寂。
林曉曉像一陣夏天的風,捲了進來。
她手裡拎著兩個大大的環保袋,裡麵塞滿了各種零食、水果,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是自己烤的、賣相不算完美的小蛋糕。
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紮著馬尾,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與這間冰冷奢華的公寓格格不入,卻帶來了久違的生氣。
“曉曉!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週末要趕稿嗎?” 蘇微光的聲音裡,是顧寒深久違的、帶著溫度的柔軟。
“趕完啦!本小姐效率驚人!”
林曉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毫不客氣地打量起公寓,發出誇張的“哇哦”聲,“這就是傳說中的頂級豪宅啊?微光,你這也太……資本家了吧!”
她擠眉弄眼,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蘇微光。
蘇微光終於露出了三天來第一個真正的、淺淺的笑容,雖然很快又收斂了,但眼底的冰層分明裂開了一道縫:
“彆胡說。進來吧,東西給我。”
“不用不用,重著呢,我拿廚房去。誒,你家廚房在哪兒?是那個看起來像科幻片現場的地方嗎?”
林曉曉自來熟地換了拖鞋(蘇微光提前準備的),拎著袋子熟門熟路地朝著開放式廚房走去,嘴裡還不停:
“我給你帶了超多好吃的!還有我親手烤的戚風蛋糕,雖然塌了點,但味道絕對ok!哦對了,還有你最愛吃的那家麻辣兔頭,我排了半小時隊呢!”
顧寒深站在書房門後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