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旗下雲裳設計中心,是全城設計師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
可對蘇微光而言,這裡不是榮耀殿堂,而是另一個無聲的戰場。
她以“顧太太”的身份被安排進設計部的訊息,早在她踏進辦公室前,就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嫉妒、鄙夷、揣測、惡意,像一張無形的網,從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便將她牢牢罩住。
早上,辦公區安靜得詭異。
原本低聲交談的同事們在看見她的瞬間,齊刷刷閉了嘴,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嘲諷,有不屑,唯獨冇有半分善意。
蘇微光攥緊了手裡的筆記本,指尖微微泛白。
今天她穿著簡單的淺杏色襯衫,妝容清淡,頸間按規矩遮著絲巾,冇有半分豪門太太的張揚,隻想安安穩穩做一份設計工作。
可這份安分,在旁人眼裡,卻成了“裝純”和“心虛”。
蘇微光默默放下東西,剛要整理桌麵,旁邊兩個女設計師故意抬高聲調,旁若無人地議論。
“喲,空降兵上班挺積極,還是靠爬床上來的。”
“脖子上有疤都能迷住顧總,手段不簡單啊。”
“真當自己是顧太太了?不過是個擺設,顧總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尖酸的話語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蘇微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卻始終低著頭,假裝冇有聽見。
她不能鬨,不能發脾氣,更不能暴露情緒。
一旦發作,隻會落人口實,隻會讓顧寒深覺得她麻煩,覺得她不守規矩,甚至……毀掉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忍。
她隻能忍。
可她的退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冷暴力。
上午,主管扔來一堆雜活——整理麵料樣本、覈對尺寸表、歸檔陳年舊稿,全是最底層、最瑣碎、最耗費時間的力氣活。
蘇微光一聲不吭,全部接下。
中午吃飯,所有人成群結隊離開,冇有人叫她,冇有人等她,偌大的辦公區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默默拿出自帶的三明治,就著溫水,安靜地坐在角落解決午餐。
下午,真正的惡意才正式降臨。
她好不容易擠出時間,把前一天晚上構思好的初稿畫完,儲存好檔案,起身去茶水間倒了一杯水。
不過三分鐘。
回來時,電腦螢幕漆黑一片。
她心頭一緊,慌忙開機,點開設計檔案夾——剛剛儲存好的底稿,消失得乾乾淨淨。
回收站清空,曆史記錄被刪除,連自動儲存的快取檔案都不見蹤影。
顯而易見,是有人故意刪了她的稿子。
蘇微光心口猛地一沉,指尖冰涼。
那是她熬了半夜的心血,是她想證明自己不靠顧太太身份、隻靠實力的第一份作品。
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同事。
幾個人低著頭假裝工作,嘴角卻藏著幸災樂禍的笑,眼神躲閃,分明就是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