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簽署兩週後,週六正午,在顧氏家族私人莊園,臨湖草坪婚禮現場。
陽光刺眼,透過精心搭建的玻璃穹頂灑下,在純白色花瓣鋪就的長長甬道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百萬朵空運玫瑰的奢侈香氣,混合著香檳塔的甜膩和頂級樂團現場演奏的悠揚絃樂。
這是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彆的頂級豪門婚禮。
媒體區被嚴格限製在莊園外圍,能進入內場的賓客非富即貴,衣香鬢影,珠寶璀璨,每一張笑臉都經過精心除錯,每一次舉杯都暗含機鋒。
蘇微光站在甬道儘頭,挽著顧寒深的手臂。
她身上穿著由三位國際大師耗時一週趕工完成的定製婚紗。
婚紗摒棄了繁複的蕾絲和誇張的裙撐,采用了最頂級的象牙白真絲緞麵,剪裁極簡流暢,線條從胸口一路傾瀉至裙襬,隻在腰間收束,用同色係的暗紋繡出若有若無的藤蔓圖案。
頭紗是整幅的法國網紗,長達五米,邊緣綴著細碎的鑽石,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後漾開微光。
這身裝扮,完美符合顧寒深對“顧太太”的所有要求:高貴、典雅、無可挑剔。
Lydia和她的團隊用遮瑕和高領的蕾絲內襯,將她頸肩的疤痕遮掩得幾乎毫無痕跡,隻在極其特定的光線下才能看到一絲微不可察的凸起。
她就像一尊被完美修飾過的瓷娃娃,美麗,精緻,卻冇有溫度。
顧寒深穿著同色係的定製禮服,身姿挺拔,麵容冷峻。
他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鋒利,目光平視前方,彷彿身邊挽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必須完成展示的展品。
“緊張?”他目不斜視,薄唇微動,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蘇微光挺直脊背,指尖在厚重的緞麵手套下微微蜷縮。
“不緊張。”
她回答,聲音平靜無波。
緊張?不,她隻是感到一種深切的麻木和抽離。
這一切繁華,這些目光,這場儀式,都像一場與她無關的盛大戲劇。
她隻是一個被臨時推上舞台,背誦著不屬於自己台詞的角色。
樂聲變換,示意新人入場。
顧寒深邁開步伐,蘇微光隨之抬腳。
高跟鞋踩在花瓣上,悄無聲息。
兩側是密密麻麻的賓客,目光如織,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
好奇的、審視的、羨慕的、鄙夷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視線在她臉上、身上,尤其是頸肩部位流連。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從人群中升起,儘管刻意壓低,仍絲絲縷縷鑽入她的耳朵:
“那就是顧少的新娘?長得倒是清秀……”
“聽說姓蘇?哪個蘇家?冇聽過啊。”
“噓——小聲點,據說是‘那位’親自選定的,背景乾淨。”
“‘乾淨’?我看是‘簡單’吧。瞧那身段氣質,比起江家那位差遠了……”
“嘿,你們看到冇?她脖子上好像遮得挺嚴實,據說……身上有疤?”
“真的假的?‘疤痕新娘’?顧少這口味……”
“什麼口味,擺明瞭是老爺子逼的唄。聽說遺囑卡著呢,隨便找個人堵嘴罷了。”
“嘖,那不就是‘買來的新娘’?為了股份可真豁得出去……”
“一年,頂多一年,等著看吧。這種出身,坐不穩顧太太的位置……”
“疤痕新娘”……
“買來的”……
每一個詞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甚至對著某個方向點頭致意,但挽著顧寒深手臂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昂貴的西裝麵料裡。
顧寒深似乎察覺到了,手臂肌肉微微繃緊,但他冇有看她,也冇有任何表示,隻是腳下的步伐依舊沉穩,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綴滿鮮花的儀式台。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儀式台台階時,側方賓客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了出來。
江楚楚。
她今天穿了一身櫻花粉的抹胸長禮服,顏色嬌嫩,剪裁卻大膽,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
頭髮精心盤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頸間一條耀眼的紅寶石項鍊,與耳畔同係列耳墜交相輝映,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