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高定沙龍後,沈煜開車將蘇微光送到了顧寒深名下某頂級公寓頂層。
此公寓位於CBD最昂貴的地段,頂層複式,擁有270度的落地窗景觀。
夜幕降臨,城市燈火如星河鋪展在腳下,卻照不進這間過分寬敞、也過分冷清的房子。
公寓內的衣帽間大得驚人,堪比小型精品店。
下午送來的那些衣物鞋履配飾,已經被傭人分門彆類地整理好,懸掛在自動感應的衣架上,或陳列在燈光柔和的玻璃櫃中。
空氣裡有淡淡的新衣氣息和皮革香味,混合著一種無人居住的冰冷感。
蘇微光站在衣帽間中央,像一座孤島。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淺灰裙裝,穿著傭人準備的柔軟絲質睡袍,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洗去了妝容的臉在頂燈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顧寒深臨時有個跨國視訊會議,將她送到這裡,留下句“熟悉環境”便去了書房。
沈煜在離開前,委婉地提醒她:“蘇小姐,明天上午九點,律師會過來處理一些檔案,下午需要和顧先生一同前往民政局。另外,顧老先生希望明晚能在家**進晚餐,算是……非正式的見麵。”
非正式的見麵。
蘇微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第一次以“顧寒深妻子”(儘管是契約)的身份,麵對顧家那座龍潭虎穴,和那位用遺囑逼婚的顧廷風。
還有可能出現的,像江楚楚那樣的人物。
壓力像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她需要一件能應對那種場合的“戰袍”——不是下午那些偏向日常優雅的款式,而是更具分量、更不容易被挑刺的禮服。
她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衣架上搜尋。
最終,落在了一件掛在一旁單獨區域的深藍色絲絨晚禮服上。
禮服款式經典,無袖,V領,後背是略帶保守的深V設計,不過分暴露,但絲絨的質感和深藍的色調自帶沉穩氣場。
她取下禮服,走進了衣帽間內設的獨立試衣間。
絲絨的觸感柔軟而厚重。
她褪下睡袍,小心地將禮服套上。
尺寸幾乎完美貼合,顯然是按照下午修改後的資料緊急調整過的。
隻是背後的拉鍊在肩胛骨附近,她反手去拉,試了幾次,都隻能拉到一半,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
布料緊繃在後背,不上不下的拉鍊勒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氣,側過身,對著試衣間裡巨大的落地鏡,更加努力地反手去夠那個小小的拉鍊頭。
因為用力,禮服下未著寸縷的肩膀和手臂完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也暴露在鏡中。
也就在她奮力去夠拉鍊、身體不自覺向前傾、絲絨布料因緊繃而微微下滑的瞬間——
“吱呀。”
試衣間的門被毫無預警地推開了。
顧寒深站在門口,他已經開完了會,脫去了西裝外套,隻穿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似乎是來找什麼東西。
他大概冇料到試衣間裡有人,或者說,冇料到是這個情形。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猝然相撞。
蘇微光像受驚的兔子般僵住,反手去拉拉鍊的動作定格,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和毫無防備的姿勢,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而比這更讓她血液凍結的,是鏡中清晰映出的、她因為姿勢和布料下滑而裸露出的整個左肩後背——以及那道從鎖骨後方蜿蜒而下,爬過肩胛骨,直至冇入禮服邊緣的猙獰疤痕。
深粉色、凹凸不平的麵板組織,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她原本光潔白皙的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