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氣得渾身都在哆嗦,“不是東西,真不是東西。”
她嘴裏翻來覆去地唸叨著這幾句話,因為太生氣了,一時間想不起來多少罵人的話。
“這哪是來提親的,這分明是來搶人的。
土匪,強盜。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家。”
“他家閨女是鑲了金邊還是嵌了玉,就非得賴上我們家愛軍?
愛軍啥態度他們看不見嗎?
自己家閨女嫁不出去了?還是上輩子當寡婦當怕了,非要追著男人不放?可真是下賤。”
夏小芳和秦南征默默地收拾著,把碗筷收到盆裡,誰也不說話。秦北戰臉色鐵青,拳頭又攥得咯吱響。
秦留糧蹲在門檻上,眉頭緊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著他那張凝重的臉。
白月罵累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開始抹眼淚。
“這日子可咋過啊。這還沒咋地呢,就敢上門來逼婚。
今天咱們把人得罪死了,他王建國能饒了咱們?
你看看他走的時候,那眼神那架勢,像要把咱們給吃了,不定有啥等著咱們呢!”
“留糧,你倒是說句話啊!?就知道抽煙。”
秦留糧把煙頭在地上摁滅,緩緩說道,
“說啥。事兒都到這份上了,還能說啥?”
“那咋辦,就這麼等著他們來收拾咱們?”白月不甘心地問。
秦留糧又點上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不然呢?你還想咋辦?跟他家乾一架?
咱們一家子外來戶,人生地不熟的,拿啥跟人家鬥?他是書記,一句話就能讓咱們沒活乾,沒飯吃。”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白月透心涼。
是啊,他們拿什麼跟人家鬥。他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都怪那個王向紅,那個小賤人,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白月心裏的火無處發泄,又開始罵王向紅。
從王家人提親開始,秦真真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當秦留糧拒絕了王建國,王向紅哭著跑出去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王向紅那賤人還不知道怎麼折騰自己呢!心裏再次後悔賣了周愛軍。
王向紅沒有搞定周愛軍,反而被拒絕得更徹底。現在,王家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秦家身上。
她聽著母親的咒罵,父親沉重的嘆息,兩個哥哥壓抑的怒火,隻覺得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地獄了,將來的日子會更地獄,想到這裏,她臉色煞白。
是她,親手把自己推進了火坑。她為什麼當時就不忍一忍呢?
這個念頭讓她恐懼得幾乎要窒息。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秦留糧和白月,隻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心裏忐忑,王向紅那個死賤人可千萬別把她供出來啊!
秦北戰,“爸媽,他們也太欺負人了。
咱們不能就這麼下去,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樣下去會被人欺負死。”
“大不了跟他們拚了。咱們什麼人沒打過交道,還怕他們這些泥腿子?”
“住嘴。”秦留糧厲聲喝道。“你懂個屁。拚?你們拿啥拚?拿你們的命,還是拿全家人的命?”
他站起身,在院子裏來回踱步。
“從今天起,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見了王家人,繞著走。
人家說啥,就是啥。
讓幹啥,就幹啥。聽見沒有?”
“爸?”秦北戰不服氣,他非常不可置信,這些話竟然是從他爸嘴裏說出來的。
從小到大,父親那高大的形象在他心裏瞬間崩塌。
以前的秦留糧是多麼的意氣風發,是多麼的不可一世,可如今他就像被人打斷了脊樑,腰都直不起來了。
“聽見沒有?”見二兒子梗著脖子不服氣,秦留糧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南征和秦北戰對視一眼,“聽見了。”
白月看著丈夫,心裏又氣又疼。
她知道,丈夫這麼做,是為了這個家。可是,這口氣,真的好難咽吶!
心裏又不禁埋怨小姑子秦鳳英,怎麼給他們找了這麼一個麻煩的地方,還不如當初隨便分配呢!
這無妄之災竟是她兒子惹來的。
“小芳,南征,你們倆也累一天了,回屋歇著吧!
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就別幹活了,剩下的由他們來乾。”秦留糧對新婚的兒子和兒媳說。
秦南征,“爸,這桌椅板凳得給王家送回去。”
秦留糧擺擺手,“你別管了,交給我跟你弟。”
你們快去吧。你們新婚第一天,就別跟著我們操心了。”
秦南征無奈,心裏嘆口氣,拉著夏小芳的手,走進了東邊的廂房。那是他們的新房。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是秦家每一個人心裏都沒有喜悅的感覺。
回到新房,夏小芳看著秦南征緊鎖的眉頭,輕聲說,“南征,別想那麼多了。爸說得對,咱們現在隻能忍著。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哇!”
秦南征點點頭,把她摟進懷裏。
“小芳,委屈你了。剛嫁過來,就讓你跟著我們家受這種氣。”
夏小芳搖搖頭,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說啥呢,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有啥事,一起扛。”
秦留糧和秦北戰兩個人往王家送桌子和椅子,秦留糧想探一下口風,看王書記是什麼態度,哪知道。到了王家之後,人家王建國壓根就沒露麵。
接待他們的是那娘兩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還指桑罵槐。
爺兩個放下東西,在娘兩個指桑罵槐中告辭。
下午的時候,全家下地,想像中的報復沒有來,算是風平浪靜,全家鬆口氣。
第二天早上,天還黑沉沉的,村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幾聲狗叫
“噹噹當。”,院門被啪啪的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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