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不走,秦家人也不能趕人家走哇!隻能陪著嘮唄!
秦留糧兩口子陪著,院子裏杯盤狼藉,夏小芳和秦南征兄弟收拾著碗筷。
白月心裏卻在打鼓。
這王家人坐在這兒一動不動,到底想幹啥?
秦留糧知道王建國怕是有話說,就是這話可能不是他們想聽的。
王建國給他媳婦兒使了個眼色。
他媳婦兒心領神會,一把拉住白月的手,“她親家母啊!”
這稱呼讓秦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虎軀一震。
啥就親家母了?誰跟你是親家母哇?這是隨便能稱呼的嗎?
白月腦子嗡嗡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咋反應,隻能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笑成一朵菊花的逼臉。
王建國媳婦兒可不管她是啥反應,緊緊攥著白月的手,繼續滔滔不絕地說。
“我看咱們兩家啊,真是天定的緣分,跑都跑不掉。”
她另一隻手指了指旁邊一直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的王向紅,說,“不是我自誇哈!
你瞅瞅我家向紅,這孩子,模樣周正,人又勤快,最難得的是有文化,唸完了初中呢!
在我們這十裡八鄉,挑不出第二個。”
王向紅聽到她娘誇自己,頭埋得更低了,臉頰上飛起兩抹紅,一副嬌羞無限的樣子。
秦真真心裏更加鄙視這個裝模作樣的村姑。
白月看著她那樣子,也倒胃口。
在她眼裏,這哪裏嬌羞,分明是迫不及待。完全是恨嫁恨的不行,不然也不可能一來就到處找男人,也不知道王家是咋教的孩子。
王建國媳婦兒沒看見白月難看的臉色,繼續叭叭叭的推銷自己閨女。
“再說說你家愛軍那孩子,真是年輕有為啊!年紀輕輕就是個幹部了。”
“我們家向紅要是能跟他湊成一對兒,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我也不請媒人了,就舔著臉自己給自己閨女保個媒。”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滿眼期待地看著白月,那眼神好像在說,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該點頭了吧!?
秦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計,呆立在原地。
秦南征和夏小芳麵麵相覷,
秦真真把頭垂得低低的,生怕王向紅的目光掃到自己身上。
白月的手還被王建國媳婦兒攥著,那手心的熱度燙得她心煩意亂。
她想抽回手,卻被對方抓得死死的。
她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周愛軍什麼態度,他們是眼瞎了看不見嗎?
從頭到尾,愛軍連個正眼都沒給過王向紅,為了躲她,連喜酒都不來吃了,昨天更是趕工把房子修好就走了。
這拒絕的意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但凡要點臉皮的人家,看到男方這個態度,早就該偃旗息鼓了。
可這王家人倒好,不僅不退縮,還直接追上門來提親。
怎麼著,你家閨女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還是說,是沒人要了,非要硬賴上我們家?
白月的心裏恨的要死,但臉上不敢露出來。
眼前的農村女人正等著她的回答,她能說啥?
直接說你閨女我們看不上。
那不是當場就把人給得罪死了。
這王建國可是管著他們一家子飯碗的人。
秦留糧一直沒說話,他手裏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他的手指,這纔回過神。
心裏跟明鏡似的,今天這關不好過。
王建國是打著勢在必得的主意來的,說難聽點就是逼婚。
唉,這事難辦呢!他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王家人竟然不要臉的自己提親。
別人家都是男方向女方提親,就他們家女方主動向男方提,竟然還不要媒人。這是何等的臥槽。
一個大隊書記,放下身段跟你一個外來戶提親,你敢不給麵子?
這後果……
秦留糧不敢想。
可讓他就這麼把外甥給賣了,他也做不到。
他妹妹就這麼一個出息的兒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要是知道他這個當舅舅的,為了自家能在村裡立足,就把外甥的婚事給定了,他妹妹能提著刀殺過來。
拒絕,是肯定要拒絕的。
但怎麼拒絕,是個技術活。
既要表明自己的立場,又不能把王建國得罪得太死。
秦家人的沉默,讓王家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王建國媳婦兒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我說親家母,你這是啥意思啊?咋不說話呢?是不是覺得我家向紅配不上你家愛軍?”
白月被她捏得手腕生疼,“我……”
不是,哪有跟人這麼商量事兒的?知道的是商量,不知道還以為打架呢?
白月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是不是王書記媳婦兒會把自己的手腕給折斷。
秦留糧站起身,臉上強擠出一個笑。
“大妹子,你先鬆開手,有話咱們慢慢說。”
王建國媳婦兒冷哼一聲,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白月趕緊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紅印子。
秦留糧,“王書記,首先,我得代表我們秦家,感謝你們看得起我們家愛軍。”
他先是放低姿態,給足了對方麵子。
王建國夫婦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秦留糧繼續說道。
“愛軍這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你們家向紅姑娘,也是個好姑娘。這我們都知道。
但是,這孩子們的婚事,我還真做不了主。
我隻是愛軍的舅舅,他上麵還有爹有娘呢!”
“這麼大的事兒,我這個當舅舅的,實在是做不了主啊!”
“這事兒啊,還得我妹妹和妹夫他們點頭才行。畢竟,那是他們的親兒子。”
秦留糧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既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說周愛軍看不上王向紅。
他隻是把自己摘了出來,把決定權推給了遠在城裏的周愛軍父母。
你們家要是真有誠意,那就去城裏找他爹媽提親去。
反正我們在這兒說了不算。
王建國和他媳婦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成了鐵青。
秦留糧竟然耍這種心眼子。
啥舅舅做不了主,這都是屁話。
隻要他這個當舅舅的點了頭,再跟周愛軍父母打個招呼,多多美言幾句,周愛軍還能反了天不成?
說到底,就是不想答應,就是看不上他們家向紅。
王建國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他竟然被一個下放分子打了臉?
他堂堂一個大隊書記,親自出馬,竟然被一個外來戶給駁了麵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村裡還咋抬頭?
王向紅一直豎著耳朵聽著,當她聽到秦留糧說做不了主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事兒黃了。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嬌羞,都變成了笑話,也都化成了巨大的委屈和難堪。
她感覺院子裏所有人,都在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哇”的一聲。
王向紅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轉身就朝院子外麵跑。
她這一哭不要緊,讓惱羞成怒的王建國找到了發火的藉口。
“好,好你個秦留糧。”
王建國臉上再也掛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本來大夏天的就熱,他還穿那個中山裝,此時他怒火往上撞,額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淌,這就讓他的脾氣更加暴躁。
他扯了一下領口,解開了一個釦子,一手叉著腰,指著秦留糧。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你以為你是誰啊?啊?不過是個從城裏滾下來的破落戶,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告訴你,這房子,你們也別想買了。我們大隊不賣給你們這種不知好歹的人。”
“咱們走著瞧。”
王建國撂下狠話,一把拉起同樣滿臉怒容的媳婦兒就走。
不走幹啥?讓人一家子笑話嗎?剛才自己一家子在人眼裏是不是像跳樑小醜一樣可笑?是不是覺得他們王家高攀了他們城裏人。
他媳婦兒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淬了口唾沫,惡狠狠地瞪了秦家人一眼。
隨著腳步聲遠去,院子裏恢復了死寂。
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目瞪口呆的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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