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街道辦事處,趙美蘭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心思卻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早上起來好心好意的做了早飯,結果那不識相的小姑子不但沒吃,還沒給她好臉色看。
這一大早的,惹了一肚子的氣,氣的自己也沒吃,就到單位來上班了。
越想心越堵,她到底咋得罪她了?誰打了她,她就找誰撒氣去啊?朝自己這個無辜的人甩臉子發脾氣算什麼本事?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機突兀地響了,嚇了趙美蘭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伸手接起電話沒好氣的問,“喂,街道辦,找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表姐,是我,秀芝。”
趙美蘭一聽這聲音,腰桿子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臉上也堆起了討好的笑,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但已經習慣了改不了。
“哎喲,是秀芝啊,你這大忙人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何秀芝沒空跟她寒暄,直接問,“表姐,我問你些事,你要跟我說實話。”
趙美蘭心裏咯噔一下,她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但還是裝傻充愣。
“瞧你說的,咱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實話假話的,你問,隻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何秀芝清冷又若有似無的聲音,“紹東結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趙美蘭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這都什麼事兒啊?昨天她婆婆纔回來,今天何秀芝就知道了。
何秀芝訊息倒是靈通,這也變相說明大院裏麵有耳報神。
她嘆了口氣,抬眼皮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趴在桌子上工作的同誌,壓低聲音說,“秀芝啊,這事兒……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確切訊息,這不,纔到單位,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我這兒正琢磨怎麼跟你說呢!就怕你心裏難受。”
“是真的,他結婚了?”何秀芝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冷靜得讓趙美蘭心慌。
“是,是真的,你訊息挺準確的。
昨天我婆婆和敏靜從駐地回來了,親口證實的,連麵都見過了。”
何秀芝,“那個女人是什麼人?表姐跟我仔細說說。”
趙美蘭想起昨天顧敏靜為了那個女人頂撞她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還能是什麼人,就是一個普通人。
好像沒正經工作,家裏條件也差。
咱就是說,這事兒有點魔幻,那麼一個要文化沒文化,要背景沒背景的女人,也不知道給紹東灌了什麼**湯,竟然讓紹東先斬後奏,連家裏都沒通知就把證給領了。”
“秀芝,你是不知道,昨天家裏因為這事兒鬧得天翻地覆,我公公大發雷霆,氣得把茶杯都摔了,說這門婚事丟了顧家的臉,根本就不承認。
那就等著看吧,以後有的鬧呢!
這嫁娶還是得門當戶對,門不當戶不對的,就算強嫁進來,身份地位各方麵都差這麼多,連共同語言都沒有,她自己都不覺得尷尬嗎?時間長了,她自己肯定也很難受的。
哎呀,算了,我操這心幹什麼,反正又不在一塊過日子,我又見不到,眼不見為凈,我也不鬧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帶著輕蔑和不屑。
“他各種看不上我,我還以為她眼光有多高,我還以為他將來會找一個比我強百倍的女人,結果就這?
娶了一個那樣的女人。是在打我的臉,侮辱我嗎?覺得我連那樣的女人都不如?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為了跟我置氣,娶了那樣一個女人,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趙美蘭聽著這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兒。
何秀芝家裏的條件比自己家好,從小到大他就討好賀秀芝,哪怕自己比他何秀芝大幾歲,是他的親表姐,但自己小姨夫位高權重,兒女都出息,如果沒有這層親戚關係,他都到不了人家眼前。
這就是為什麼顧永年一定要攀上何家的原因,如果顧紹東入不了何大小姐的眼,那固然是沒有希望,可是何秀芝就偏偏看上了顧紹東,這讓顧家都歡欣鼓舞。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親上加親,把兩家牢牢繫結在一起多好,她和春生還能借上光。
做妯娌的關係可比做表姐妹的關係瓷實多了。
結果顧紹東不配合,讓顧家打算好的事情雞飛蛋打。
她嘆口氣,沒精打採的說道,“誰說不是呢!
跟你說,我婆婆和敏靜不知道怎麼回事,像中了邪似的,竟然向著那個女人說話。
這纔去了幾天啊,回來就像變個人似的,我想說的是,那女人還真有兩把刷子,我婆婆和小姑子去的時候還帶著諸多不滿,你看看再回來,竟然都幫著說話了。”
“哦?”,何秀芝的語調終於有了明顯的起伏,修理精緻的眉毛一挑。
“你婆婆向著她?”
趙美蘭趕緊把昨晚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倒了一遍。
“可不是嘛,你是沒看見,昨天我婆婆跟換了個人似的,跟吃了槍葯似的,為了那個女人跟爸大吵一架。
我要不是跟她生活這麼多年,我都以為回來的是個假的了。性格差別不要太大,以前文文靜靜的一個人,我說句不好聽的,昨天就跟個潑婦一樣跟我公公幹仗。
還有敏靜,那丫頭也不知道被那個女人怎麼了,竟然說那個女人比你還好,還說那個女人長得漂亮,人也聰明,把紹東照顧得好好的。
我的媽呀!這話說的,我都想跑去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了,你說這娘倆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好傢夥,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油鹽不進,那就是個好哇,雖然咱也不知道哪兒好。”
“秀芝,表姐這次可是為了你,把婆婆和小姑子都給得罪透了,我現在在那個家裏,是兩頭受氣,裡外不是人。
跟你說,我早上好心好意的把早飯做好,結果顧敏靜給我甩臉子,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我坐著正生氣呢,你就來電話了。”
何秀芝,“敏靜那人單純,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至於你婆婆,她一向耳根子軟。”
“表姐,顧伯伯是什麼人你最清楚,他最看重門第和麪子,隻要他還沒點頭,不承認那個女人,她就進不了顧家的門。
再說,軍婚也是可以離的,隻要顧紹東有一天發現,她根本配不上他,而且家裏還全都反對,那個女人在這個家就沒有立足之地。
現在,要把你婆婆和你小姑子拉攏到咱們這一邊,讓那個女人在顧家沒有生存土壤,時間長了,就會有家庭矛盾,日子久了紹東也就煩了,說不定那時候自己就要求離婚了。
他自己要求離婚跟咱們可沒關係,咱們可不是破壞軍婚。你說呢表姐?”
趙美蘭聽得後背發涼,這何秀芝的心思,比她想像的還要深,看這意思,是等著人家離婚呢!這,不好吧?
這表妹怎麼這麼死心眼兒呢?顧紹東除了長的好,其餘的哪好啊?脾氣又臭又硬,連自己老子都頂撞,也不知道討好女人。
真不知道何秀芝看上了他哪一點了,她猜,大概是看上那張臉了吧?
“秀芝,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勸你還是別衝動,紹東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要是讓他知道你在背後……,他肯定更不待見你。”
她想說在背後搞鬼,又覺得這話不合適,她可得罪不起這個表妹。
“表姐,我這是為了紹東好,為了顧家好。
我從十七八歲的時候就喜歡了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所以我會堅持的,你也不用為我擔心,因為我相信那個女人隻是他生命裡的過客。
我就不信了,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抵不過認識那個女人幾天?我等得起。”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表姐,你受委屈了,改天我請你吃飯,最近你別再惹你婆婆生氣,我不想讓她遷怒我。”
說完,電話“哢噠”一聲結束通話了。
趙美蘭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嘴巴張在那裏半天找不到聲音。
她這個表妹,從小就是個狠角色。
看著文文靜靜,大家閨秀的樣子,實則心眼兒比篩子還多,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這次那個沒見麵的弟妹,怕是要倒大黴了。
京市某機關大院,何家書房。
何秀芝放下電話,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得體微笑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淬了冰的刀。
她揹著手慢慢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嘴角掛著嘲諷,眼裏隱隱的藏著瘋狂。
顧紹東啊顧紹東,你為了躲我,竟然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嗎?
寧願娶個一無是處的村姑,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何秀芝哪點配不上你?
論家世,何家是顧家望塵莫及的。
論樣貌,我也是大院裏公認的才女,從小到大,多少人排著隊想追我。
論能力,我年紀輕輕就是單位的骨幹,前途無量。
隻有你,從來不正眼看我。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框,照片上正是顧紹東。
顧紹東穿著一身綠軍裝,站在人群裡,眉眼冷峻,英氣逼人,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哪怕是隔著照片,都能直戳她的心窩子。
那是她從少女時期就刻在心尖上的人。
她為了他,拒絕了多少優秀的追求者。
現在,他竟然結婚了。
還是跟一個低賤的女人。
這不僅僅是失戀,這簡直是對她何秀芝的羞辱。
“我不信。”
她低聲呢喃,手指用力摩挲著照片上顧紹東的臉,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不信你會愛上那種女人,你隻是一時糊塗,或者是為了氣我,對,一定是這樣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口翻湧的怒火。
不能亂,不能急。
那個女人既然能哄住孔秋池和顧敏靜,說明還是有點手段的,她不能輕敵。
表姐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隻會添亂。
看來要想拆散他們,得從長計議,得從內部瓦解。
既然敏靜那丫頭被那個女人籠絡了,那就先從敏靜下手。
那個傻丫頭,最是單純好騙,隻要給些好處,她自然會站到自己這一邊。
對了,她不是想上工農兵大學嗎?聽說競爭的挺激烈……
想到這,何秀芝嘴角上揚,她轉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她看著鏡子裏的年輕女人,留著齊耳短髮,麵板白皙,五官精緻,穿著剪裁合體的襯衫和長褲,渾身上下都透著書卷氣和高貴感。
嗯!這纔是顧家兒媳婦該有的樣子。
那個農村女人,拿什麼跟她比?
她拿起桌上的自行車鑰匙,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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