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圖書館,閱覽室。
顧敏靜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書架頂層的圖書。
她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昨晚跟家裏鬧那一出,到現在氣還沒消,早飯都沒吃就跑出來了。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但她硬是忍著。
腦子裏一會兒是她爸憤怒的臉,一會兒是她媽無奈的嘆息,一會兒又是三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如果是三嫂,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辦?
肯定不會像自己這樣躲出來生悶氣,估計早就把那老頭子懟得啞口無言,或者乾脆掀桌子不幹了。
想到周清歡,顧敏靜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些。
那個女人,雖然有時候挺氣人的,但那種從骨子裏的自信,是她在任何一個大院兒姑娘身上都沒見過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下麵響起。
“敏靜,忙著呢?”
顧敏靜手裏的書差點沒拿穩,低頭一看,隻見何秀芝正站在梯子下麵,仰著臉笑盈盈地看著她。
顧敏靜眉毛皺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女人怎麼跟個幽靈似的,陰魂不散。
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這兒是閱覽室,要看書去那邊登記。”
何秀芝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生氣,反而笑得更溫柔了。
“看你說的,我又不是來看書的,我是來看你的,我怎麼聽到你肚子叫了?
巧了,我剛剛去了國營飯店,買了肉包子,下來吃吧,包子要趁熱吃。”
她揚了揚手裏提著的一個精緻的網兜,裏麵有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袋。
顧敏靜看著那個網兜,要是換了以前,她早就歡天喜地地下來了。
但現在,她隻覺得那笑容假得讓人噁心。要不是她,自己家昨天能那麼雞飛狗跳?自己爸媽能吵得那麼厲害?
要知道從她出生到現在,父母就沒有這麼吵過架。還不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多嘴。
她從梯子上慢慢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
“不用了,我不餓,再說工作時間不能吃東西,這是規定。”
何秀芝把網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近兩步,想要伸手去拉顧敏靜的手。
“敏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我表姐在電話裡都跟我說了。
首先我道歉,我知道你生什麼氣,確實是我多嘴了。”
顧敏靜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秀芝姐,事情已經發生了,道不道歉的還有什麼用?
我也不想說你搬弄是非,畢竟我是一個有素質的人。”
何秀芝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微微一沉,但轉瞬即逝。
她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無奈表情。
“敏靜,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你可是最聽秀芝姐話的,是什麼讓你對我有了誤會?”
“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給你道歉,是我多嘴,讓你受了無妄之災,對不起。
你哥他,他娶的女人真的就那麼好嗎?連我跟你這麼多年的友誼都抵不上了。
我現在已經對你哥死心了,你就不能原諒我這次小小的錯誤?
咱們兩個別鬧了,重歸於好行不行?”
顧敏靜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看著她。
“秀芝姐,你真對我三哥死心了嗎?要不你發個誓吧,不然我不信。”
何秀芝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教訓的口吻。
“敏靜,你怎麼說話呢,我和紹東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還是親戚,我關心他也是應該的。
什麼發誓不發誓的,那可是封建迷信,你說說你去了一趟,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有這麼大的轉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還有,她纏著紹東無非就是覺得他條件好,跟著他有好日子過,以後再也不用吃苦了,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你還幫著她說話?你真是太單純了,被人家賣了都不知道。”
“敏靜,你的家庭把你保護的太好了,沒有見過人心險惡。
那種鄉下女人,為了往上爬,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她現在對你好,那是為了利用你。
裝一時誰不會,難得的是不能裝一輩子。
我問你認識這麼多年都知根知底的,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瞭解?咱們就算做不了姑嫂,但咱們的關係也比親姐妹還要親。”
顧敏靜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何秀芝這麼能顛倒黑白。
說周清歡利用她,要是沒被周清歡那個魔鬼,差點都把她折磨死,她都信這話了。
何秀芝哪隻眼睛看見那個活鬼對她好了?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所以她就算單純也看出來何秀芝這個人有點虛偽。
周清歡那種壞是壞在表麵上,漢何秀芝的壞,是壞在暗地裏,可以說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也不知道誰比誰更厲害一些。
“何秀芝,你夠了吧!有事沒事,沒事我要繼續工作了。”
顧敏靜也不客氣了,直接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
“你也用不著在這兒挑撥離間,我那個三嫂是什麼人,她好不好的我比你清楚,這幾天我也親身經歷了不少,我覺得我沒看錯人,不用你在這個外人來評頭論足。
我三哥喜歡,這就夠了,所以你也就別打著跟我套交情的旗號來打聽我三哥兩口子的事兒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人兩口子關係特別好,日子過得特別的幸福,我三哥離不開我三嫂那種幸福。
知道我和我媽為什麼回來這麼早嗎?因為人兩口子好得跟一個人是的,我跟我媽感覺自己是多餘的電燈泡,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現在你知道了,該死心了吧!?”
何秀芝被戳中了痛處,臉上優雅的麵具差點兒就碎了,“敏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知道啊!我雖然肚子餓,但我腦袋還算清醒。”
顧敏靜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我告訴你,我三哥那是真心喜歡我三嫂,他們兩個好著呢,別說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拆不散他們。”
何秀芝氣極反笑,她點了點頭,“好,好得很,看來那個女人確實有點本事,把你洗腦洗得很徹底,不過敏靜,你記住今天說的話,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會哭著來求我。”
她不想再跟這個蠢貨廢話,轉身就走。
本來還想給他爭取推薦去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結果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顧敏靜真的像他大表姐說的,中邪了。
以前關係好好的,怎麼回來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他想不通,也覺得匪夷所思。
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閱覽室。
顧敏靜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雖然心裏有點害怕,畢竟何秀芝不好得罪的,你要是被他爸知道了,跟何秀芝硬剛,會不會再挨一巴掌?
但管他呢?快活一時是一時。
太痛快了。
原來懟人的感覺這麼爽。
怪不得周清歡總那麼拽,這種把討厭的人氣得半死,自己卻毫髮無損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她肚子咕嚕嚕又叫了,看了一眼桌上的網兜,哼了一聲。
誰稀罕你的東西?餓死也不吃。
而在圖書館外。
何秀芝推著自行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的大門,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顧敏靜這個死丫頭,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她不是想上大學嗎?那就讓你去不成。
還有那個農村女人。
真以為領了證就能高枕無憂了。
做夢。
顧紹東是她的,這輩子隻能是她的。
誰要是敢跟她搶,就讓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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