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兒媳婦兒,根本不是個省油的燈。
看著軟硬不吃,實際上渾身都是刺兒。
這哪裏是娶了個媳婦兒?
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她家老三這是什麼眼光,還是這姑娘把他給騙了,紹東壓根就不知道她的真麵目。
“好了敏靜,少說兩句。”
顧母沉著臉嗬斥了一聲。
再讓這丫頭說下去,指不定還能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媽!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麼話?她這是在罵咱們呢,您還能忍?你可是她婆婆,是她長輩,誰家兒媳婦兒對婆婆這麼說話?”
顧敏靜委屈得直跺腳,眼圈都紅了。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顧母瞪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周清歡,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小周啊,你也少說兩句。
敏靜她是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沒壞心。
你作為嫂子,得多包涵。
但這事兒吧……咱們還得從長計議。畢竟不是小事兒。
等紹東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
顧母這是打算等見到了兒子,再慢慢做工作。她跟顧清歡說不著,家裏做主的是她兒子。
她就不信了,她這個親媽說話,還不如一個剛進門沒幾天的媳婦兒好使?
周清歡挑了挑眉,沒說話。
商量?
嗬嗬嗬!再怎麼商量,顧紹東也不會聽她的,就算顧紹東聽她的,她也把他給攪和黃。
想斷了她的財路,攪黃了她的工作,門兒都沒有。
不過既然人家想演“母慈子孝”的戲碼,那她就陪著演演唄!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權當看戲了。
李娟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這會兒見戰火暫時停歇了,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都是一家人,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呢?
來來來,喝水喝水,消消暑氣兒。這天兒熱,火氣大,容易傷身。”
李娟一邊說著,一邊給顧敏靜的杯子裏續了點水。
顧敏靜氣呼呼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結果被燙得直伸舌頭,眼淚都快下來了。
“燙死我了,你想燙死我啊?”
不是讓她消火氣嗎?給她倒開水,這叫消火氣?差點燙死她。
李娟臉上的笑一僵,心裏那個氣啊!
真是不識好歹,老孃好心給你倒水是給你找一個台階下,你自己不看就往嘴裏麵倒,真是不識好歹。
活該,燙死你個癟犢子。
周清歡涼涼地說,“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這水是剛燒開的,能不燙嗎?
這麼大個人了,連這點兒生活常識都沒有?
看來你們顧家光有錢了,雖然咱也不知道到底多有錢,但看你這個架勢,確實是很有家底兒,但別的方麵還有待提升啊!”
“你再說一遍?”
燙了舌頭的顧敏靜,又要炸毛。
“行了!”
顧母重重地嘆了口氣,吃痛的捏了捏眉心。
“敏靜,你給我坐下,再鬧就給我出去。”
顧母是真的頭疼了。
本來是想來給這個新媳婦兒立個下馬威的,結果倒好,下馬威沒立成,反倒被人家給教育了一頓。
這臉往哪兒擱?
而且看這架勢,這個兒媳婦兒根本就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顧敏靜被親媽吼了一嗓子,委屈得不行,但也不敢再造次,隻能憤憤地坐下,拿眼刀子一遍遍地剜周清歡。
要是眼神能殺人,周清歡這會兒怕是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周清歡視而不見,依然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
就這個七十年代的土著還想跟她鬥?看過宮鬥劇,宅鬥劇嗎?經歷過家宅內鬥嗎?
嘁!她可是千錘百鍊過來的。
她上輩子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
就這點道行,還想在她麵前擺譜?
屋裏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硬。
李娟也不敢再說話了,低頭專心致誌地織毛衣,隻是那耳朵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什麼精彩內容。
過了好一會兒,顧敏靜又緩過勁兒來了,“哼,有的人說得好聽,也就隻會說大話。
我看她能堅持幾天。
別到時候屁事一大堆,把她煩得哭爹喊娘。
那時候再想把人送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顧敏靜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周清歡。
“我可告訴你,帶孩子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麼簡單的。
那孩子既然是烈士遺孤,那肯定嬌貴著呢!
打不得罵不得,稍微有點磕著碰著,那就得被人戳脊梁骨。你就等著受罪吧!”
顧敏靜越想越覺得解氣。
“還有啊,我哥那津貼雖然不少,但養個孩子也是一筆大開銷。
再加上還要養你這麼個閑人,我看你們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別到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顧敏靜揚著下巴,自覺自己又扳回了一局。
她好像已經看到了周清歡窮困潦倒、向她們搖尾乞憐的慘樣。
周清歡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姑娘,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單純嗎?
“顧小妹,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們就算去要飯,也要不到你們家門口去。
這點骨氣,我們還是有的。
倒是你,這麼大個人了,張口閉口就是錢,也不嫌俗氣?
你除了錢,還有啥?
離開顧家,你還能幹啥?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吧?”
周清歡這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顧敏靜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的家世背景。
可現在被周清歡這麼一說,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除了家世,一無是處。
這種認知,讓她既恐慌又憤怒。
“你胡說!我是高中畢業,我有文化,我有工作。
我怎麼可能養不活自己?
倒是你,一個土包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還好意思說我?”
顧母使勁兒的閉上了眼,這孩子呀,怎麼就不聽勸,嘴怎麼就這麼欠?
都說了,形勢不好就別招惹她,有什麼事兒跟老三說,跟她說的著嗎?這個家又不是她做主,這不是白白撿氣受嗎?
周清歡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的工作就是顧紹東的家屬,替他守好大後方,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保家衛國。
這工作不光榮嗎?不偉大嗎?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閑人了?
看來小妹你對軍屬這個身份,很有偏見啊!”
又是一頂大帽子砸下來,顧敏靜氣個倒仰,“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清歡笑眯眯的,“職業不分貴賤,勞動最光榮。
我在家操持家務、照顧丈夫,這也是勞動,這也是付出,怎麼就低人一等了?
倒是你,還高中生呢,難道老師沒教過你要尊重別人?
還是說,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罵誰是狗?”
“誰接茬我就罵誰唄!”
周清歡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你!”
顧敏靜氣得抓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往地上摔。
“敏靜!住手!”
顧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這要是真摔了杯子,那性質可就變了。
那就是撒潑打滾兒了。
顧家的姑娘,怎麼能做這種沒品的事兒?
“媽!你看她,她欺負我。”
顧敏靜眼圈通紅,氣的
李娟在旁邊看得直咋舌。
周清歡有點想笑,講真,欺負這娘兩個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因為這是降維打擊啊,一點挑戰都沒有。
這就受不了了?
戰鬥力也太渣了吧?
她還沒發力呢,這就倒下了?
真是無趣。
周清歡,“那啥,這個話題過去了,我這個人從來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說話辦事啥的都敞亮,過去就過去了。
咱聊點兒別的。
李姐,我有個同學,在我結婚之前,她先結婚了。”
所謂的同學純屬虛構,但這不妨礙她瞎話張嘴就來。
那傢夥,睜著眼睛白話,跟真事兒似的。
被點名的李娟很茫然的看著周清歡,不知道周清歡怎麼扯到她同學身上了。
她也不認識她同學啊!
但她現在有點兒瞭解周清歡了,她說話從來都是有目的的,不沾邊的事,人家不提。
既然人家找她演雙簧,那自己也給搭個檯子唄!然後點點頭,“啊!咋了?”
周清歡撇著嘴眯著眼,表情誇張的說,“嘖嘖嘖!不得不說,我那同學真是有福氣呀!
嫁的人家很一般,但是人家做事非常體麵。”
李娟,“……怎麼,怎麼個體麵法?”
周清歡,“人家那婆家家庭條件一般,但你知道嗎,頭一回見麵,人婆婆給包了三百塊錢。
那手筆,誰不誇辦事敞亮,體麵,不摳搜。”
支楞著耳朵聽她們兩個說話的顧家母女,“……”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