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也是個七竅玲瓏心,這會兒要是再聽不明白咋回事,那這快三十年的飯也是白吃了。
人家小周這哪裏是在講同學的故事。
這分明就是指桑罵槐,你們顧家辦事不地道,空手套白狼。
顧家娘倆又不傻,當然聽出來了。就是聽出來了才震驚,咱就是說,這樣的人真沒見過呀!
要錢,當麵要錢,還拐著彎兒的當麵要錢。
沒親身經歷過,都以為是在做夢,還能這樣當麵**裸要錢的?
周清歡就像沒看到那娘兩個拉長的臉,接著剛才的話茬說,“李姐,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同學的婆家,嘖嘖,辦事兒那是真叫一個講究。
除了三百塊錢的改口費,人家那“三轉一響”也是早就備齊了,這才叫正經人家。”
李娟配合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嘆,“我的天,這也太闊氣了吧,這得多少錢啊!?我們農村人都不敢想。”
周清歡一拍大腿,“可不是咋的,但這還不算完呢!
除了這“三轉一響”,人家還有“七十二條腿”呢!
啥大衣櫃、五鬥櫥、啥寫字枱、吃飯的圓桌、還有一溜兒的椅子,全都是實木打的,那叫一漂亮。
傢具往新房裏一擺,那才叫過日子的樣兒呢!”
說到這兒,周清歡臉上的神采淡了下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兩手一攤,肩膀都垮了,還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說,“我就不行了,我是啥啥都沒有啊!
別說“三轉一響”了,就是個響兒我也沒聽著。
別說“七十二條腿”了,我就看見這屋裏原本這幾條腿。
據顧紹東說,這些東西還是在後勤借的,啥叫借?將來得還,不是自己的唄!
所以說我們家是家徒四壁,啥啥沒有,隻有三個人。真正的無產階級啊!
但話說回頭,我要是圖錢,圖東西,我能嫁給顧紹東嗎?
我要是那種嫌貧愛富虛榮的人,還能在這兒守著這空屋子過日子?
要不咋說我不圖顧紹東啥呢,我是真不圖他家一分錢,一根線。”
周清歡說著,還特意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聲音裡還帶著哽咽,卻又“強撐著堅強”。那變臉是相當之快。
“李姐,你說我這心裏苦不苦?
外頭那些不知道底細的人,背地裏指不定咋編排我呢!
肯定說我傻,說我賤,說我倒貼。
說出去不好聽就不好聽吧,反正日子是人過的。
我周清歡行得正坐得端,我光明磊落做人,我對得起天地良心,又沒啥虧心的。
我也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盯著那點彩禮不放。
隻要顧紹東對我好,隻要我們兩口子一條心,哪怕是喝西北風,我也認了。
哪怕以後我要飯,我也絕不會要到婆家門口去,我有手有腳的,餓不死。
李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娟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裏直呼好傢夥。
這哪裏是在訴苦,這分明是在這母女倆臉上左右開弓地扇巴掌啊!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就是說,顧家這麼大個門第,辦事兒連普通人家都不如。
不僅不出錢不出物,還想白撿個媳婦兒回去。
這要是傳出去,顧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那邊豎著耳朵聽的顧家母女臉都黑了,跟鍋底灰似的。
她們又不傻,當然能聽得出來,周清歡這是在諷刺她們。
諷刺她們摳門,小氣,不大方,辦事兒不體麵,給顧紹東丟人現眼。
李娟發現顧母的手在哆嗦,哦,嘴唇也抖,鼻孔都大了,顯然氣的不輕。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正生著氣呢,還沒等她們緩過勁兒來,又聽周清歡接著問李娟。
“李姐,咱倆投緣,我也就不跟你見外了。
你跟我說說,你當年結婚的時候,你婆家都給你啥了?
咱也比比,看看我是不是最慘的新媳婦兒。”
李娟用手裏的毛衣針,在頭上蹭了蹭,說道,“我們家那口子是農村的,家裏條件不好,跟城裏的人家咱肯定比不了。
那時候結婚也簡單,就是在村裡擺了幾桌酒席,請親戚鄰居吃頓飯,熱鬧熱鬧。
彩禮嘛,婆婆東拚西湊的,給包了一百多塊錢。
另外還扯了幾尺布,給做了兩身新衣裳,兩雙新鞋。
雖然東西不多,但在我們那個村兒,也算是過得去了。”
說到這兒,李娟還特意瞄了一眼坐在那兒臉色鐵青的顧母。
然後她接著說道,“小周你可別笑話,我們農村跟城裏真比不了。
你們這是幹部家庭,是大戶人家,規矩多,講究也多。
肯定跟我們那小門小戶的不一樣。
我那點東西,拿出來都怕汙了阿姨的耳朵。”
周清歡,“那笑啥啊?我還不如你呢!
你還有一百多塊錢彩禮,還有新衣裳新鞋。
我連個線頭都沒見著。
這要是比起來,我連你們農村的媳婦兒都不如。
但我也不覺得丟人,反正這事兒也不是我辦的。
磕磣又不是我磕磣,誰辦事兒不講究誰才磕磣呢!”
顧家母女坐在那兒,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受。
那是誰磕磣?她倆唄!
這屋裏除了她們娘倆,還有誰是顧家的人?
這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她們不要臉了。
顧敏靜實在是無法忍受,這種被人當麵羞辱的感覺,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抓住顧母的袖子,指關節都白了。
是氣得。
壓低了聲音,咬著牙低聲跟她媽說,“媽,給她,給她包二百塊錢把她打發了。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這也太難聽了。
再讓她說下去,咱們顧家的祖墳都要被她刨出來了。
我丟不起這個人。”
顧母也是氣得渾身發抖,這丫頭的嘴實在是太毒了。
這要是傳出去,說顧家娶媳婦兒一毛不拔,連農村人都不如,那顧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顧母心裏那個悔啊!
兩個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顧紹東結婚了,以為就是來看看兒子,所以身上根本沒帶那麼多錢,渾身上下加起來也就帶了三百塊錢。
這一路上又是火車又是汽車的,吃喝拉撒買票花了不少。
要是給周清歡包二百,她們身上也就剩幾十塊錢了。
這在外麪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個急事兒,這點錢夠幹啥的?
但人家周清歡把話都說到這兒了。
人同學的婆家很普通,那麼普通的人家都給包了三百塊錢。
連李娟那個農村婆家都給了一百多。
那你們這所謂的幹部家庭,大戶人家,要是給少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就包二百,顧敏靜也感覺有點臉紅,覺得拿不出手。
但多了是真沒有了,總不能把回程的路費都給搭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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