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急促的聲音在花廊外落下,管事們呼吸一滯,目光齊刷刷投向楊清妮。
北疆軍報!這四個字像冰錐紮進楊清妮的心口,她麵上紋絲不動,隻對那護衛略一點頭:「知道了。傳話給忠伯,讓他速歸,任何訊息,法,遠處樹蔭下,還歪著幾個年紀更小的,打著哈欠,身子歪歪斜斜的站著,楊清妮站在邊上看了一會,眉頭越皺越緊。
前世吳家覆滅時,這些不成器的子弟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組織起來,如同待宰羔羊一樣被屠殺。
她咳嗽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場中的喧鬨,嬉笑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比劃的男孩子看清來人,慌忙站直,臉上帶著被抓包的尷尬和一絲不以為然,樹蔭下的幾個也慌忙站好,縮著脖子。
「吳家以武立家,祖輩的刀劍,是砍下敵人頭顱拚來的功勳。」
楊清妮走到場中,拿起一把閒置的木劍,掂了掂分量,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
「看看你們,握劍的手軟綿綿的無力,下盤虛浮,眼神散亂!就憑這副樣子,將來如何上陣殺敵?如何保家衛國?如何守住祖輩打下來的家業!」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少年們的心上。
有人羞愧地低下頭,也有人臉上依舊帶著不服氣的神情。
「從今日起,每日卯時三刻,到此集合。我要親自看著你們練!」楊清妮將木劍拄在地上,沉聲道,「站樁、劈刺、步法,一樣樣的給我從頭練起!練不出樣子,不準吃飯!吳家不養閒人!」
楊清妮親自示範,糾正他們的動作,嚴厲得近乎苛刻一絲不苟,不容許動作的一點錯誤,少年們起初叫苦連天,但看到七旬的老太君親自示範,那木劍劈出時帶起的風聲和颯爽的身姿,比任何說教都更有說服力。
漸漸地,演武場上少年呼喝聲變得整齊有力,汗水浸透了衣衫,眼神也漸漸凝聚起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訓練間隙,楊清妮也會坐在場邊石凳上,喚過練得最狠、眼神最亮的幾個少年,如吳明、吳勇,和他們隨意地聊些家常。
「明哥兒,前些日子你二叔從北邊莊子上回來,可帶了什麼新鮮玩意兒?」她神情放鬆閒聊著。
吳明抹了把汗,喘著氣:「回老太君,二叔就帶了點山貨,還有……哦,對了,提了一嘴,說莊子裡有個老獵戶,前陣子進山打獵,在野狼穀深處,好像撿到過一塊燒焦的鐵片,上麵有古怪的花紋,不像咱們大梁的東西,倒像是北蠻那邊的。
老獵戶覺得晦氣,又扔回山溝裡了。
」野狼穀?燒焦的鐵片?古怪花紋?楊清妮心頭猛地一跳。野狼穀正是前世吳鎮山遇伏之地附近!
她麵上不動聲色:「哦?倒是稀奇。那老獵戶可還在莊上?」
「在的在的。」吳明點頭。
「嗯。」楊清妮不再多問,隻叮囑道,「用心練,力氣是保命的根本。」
數日後,府中設宴,名義上是老太君病癒,宴請幾位與國公府素有來往的老親故舊,實則是楊清妮有意為之,一來試探各方反應,二來也是將整頓後的府邸展現於人前。
席麵擺在寬敞的花廳,燈火通明。
幾位受邀的老將軍、與吳家交好的文官以及他們的家眷陸續到來,氣氛看似熱絡,實則每個人都在探聽虛實。
楊清妮坐在主位,精神抖擻,與賓客談笑風生,人情世故滴水不漏。
李婉兒侍立在身邊,目光機警地留意著廳內動靜。
吳忠也已回府,此刻正隱在廳外廊柱的陰影裡,對楊清妮微微搖頭,示意北疆軍報暫無新訊息,但查糧草之事已有眉目,牽扯到兵部一個不起眼的倉曹小吏。
菜上五味,酒過三巡,一個負責傳菜的粗使丫鬟端著最後一碟精緻的點心,低著頭快步走向主桌,就在她靠近楊清妮席位時,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手中托盤連同那碟點心猛地飛向前!
驚呼聲中,點心碟子直直砸向楊清妮身前的桌案!眼看就要撞翻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