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然眼睛一亮,卻又有些遲疑:「祖母,這斷妖劍靈力強盛,我怕……」
「楊家的子孫,哪有怕劍的道理?」
楊清妮將劍柄塞進他手中。
「凝神靜氣,以靈力催動劍招,記住,劍是護人的利器,不是傷人的凶器,心正則劍正。」
吳浩然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劍柄。
斷妖劍比他想象中重了許多,剛一入手,便有一股溫熱的靈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震。
他按照楊清妮平日所教,沉腰墜馬,緩緩將劍抬起。
起初動作還有些僵硬,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甚至有些阻滯,但隨著他逐漸靜下心來,劍招也變得流暢起來。
「不錯,手腕再沉些,注意發力的節奏。」
楊清妮在一旁指點,目光中滿是欣慰。
她想起自己少年時,父親也是這樣站在演武場上教她練劍。如今時光流轉,楊家的血脈與精神,終於在浩然身上得到了傳承。
就在吳浩然練到興起,劍招愈發淩厲之時,院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將軍,沈大人和秦將軍來了。」
楊清妮抬眼望去,隻見沈煉一身玄衣,手中捧著一份青色公文。
秦嶽則依舊穿著鎧甲,肩上還落著幾片未抖淨的枯葉,顯然是剛從城外軍營趕來。
「你們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楊將軍,這是青城司最新的排查報告。」
沈煉將公文遞上,「京城內外的狐族餘孽已全部清除,周邊州縣也傳來捷報。」
「就連之前藏匿在太行山脈的最後一股殘妖,也被我們的人圍剿了。」
楊清妮接過公文,仔細翻閱著。
沈煉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條排查記錄都寫得詳儘清晰,從妖物的藏身地點到斬殺過程,再到百姓的安置情況,無一遺漏。
「做得好,沈煉。這段時間,青城司辛苦了。」
「這是屬下的職責。」
沈煉微微頷首,話鋒一轉。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有些蹊蹺。」
「在排查過程中,我們發現幾具狐族屍體的傷口,並非斷妖劍或青城司弩箭所傷,反而像是……被某種獸類抓傷的。」
「哦?還有這種事?」楊清妮皺起眉頭,「可有查明是什麼獸類?」
「尚未查清。」
沈煉搖頭,「那些傷口邊緣有黑氣殘留,似乎帶有妖氣,但又與狐族的妖氣不同,更為凶戾。」
「我已派人去太行山脈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一旁的秦嶽這時開口了,他將一封封蠟的戰報遞到楊清妮手中。
「邊疆那邊也有訊息。」
「北狄聽說我們平定了狐族之亂,又看到我軍在邊境增兵,不敢再輕易犯邊。」
「已經派使者送來求和書信,願意與大雍永結同盟,還承諾每年進貢戰馬千匹。」
「北狄向來狡猾,這次怎麼如此痛快?」
楊清妮拆開戰報,快速瀏覽著。
戰報是鎮北軍副將寫的,詳細描述了北狄使者的態度,言辭懇切,甚至提出要將王子送來京城為質。
「依我看,他們是怕了。」
秦嶽甕聲甕氣地說,「狐族之亂時,北狄曾暗中與狐族勾結,想趁機南下。」
「如今狐族覆滅,他們孤立無援,自然不敢再與我大雍為敵。」
「話雖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楊清妮放下戰報,目光變得凝重
「秦嶽,邊疆的防禦絕不能放鬆。」
「你回去後,即刻加固城防,增派巡邏人手,密切關注北狄的動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末將明白!」
秦嶽用力點頭,他深知北狄人的反複無常,當年他的父親就是在與北狄的交戰中戰死的,這個仇,他一直記在心裡。
「沈煉,」楊清妮轉向沈煉
「太行山脈的調查要加快進度。」
「狐族雖滅,但難保沒有其他妖邪趁機作亂。」
「青城司要與各州府密切配合,一旦發現異常,務必第一時間處置,絕不能讓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屬下遵命。」
沈煉拱手應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這個,是屬下在清理狐族巢穴時發現的,看樣式像是楊家的舊物,特來還給將軍。」
楊清妮開啟錦盒,裡麵是一枚雕刻著楊氏族徽的玉佩,玉佩邊緣有些磨損,卻依舊溫潤通透。
看到這枚玉佩,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她父親的遺物,當年父親在對抗妖族時失蹤,這枚玉佩也一同不見了蹤影。
「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在九尾天狐的巢穴深處,一個隱秘的暗格裡。」
「暗格裡還有幾具人類骸骨,根據衣物殘留判斷,應該是五十年前失蹤的將士。」
楊清妮的手微微顫抖,她緊緊攥著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五十年前,父親正是在追蹤九尾天狐時失蹤的。
她一直以為父親已經戰死,卻沒想到……原來他是被九尾天狐囚禁,最終慘死在巢穴之中。
「祖母……」吳浩然察覺到楊清妮的異樣,輕聲喚道。
楊清妮深吸一口氣,將玉佩收好,眼中的悲傷很快被堅定取代。
「多謝你,沈煉。這個仇,我已經報了。父親若泉下有知,也該安息了。」
這時,管家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走了進來,香氣瞬間彌漫在院子裡。
「將軍,沈大人,秦將軍,快嘗嘗剛出爐的桂花糕。這桂花是咱們府裡老桂樹開的,甜而不膩。」
四人走到石桌旁坐下,吳浩然搶先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王嬸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楊清妮拿起一塊,慢慢品嘗著。
桂花的香氣混合著糯米的軟糯,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沈煉和秦嶽也各自拿起一塊,兩人都是常年征戰的人,難得有這樣悠閒的時刻。
一時間,院子裡隻剩下咀嚼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對了,浩然,」秦嶽忽然開口。
「羽林衛的指揮使是我當年的老部下,你去了之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儘管報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