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勒住馬,向吳浩然報告道。他的臉上滿是風沙留下的痕跡,嘴唇乾裂起皮,說話都帶著沙啞。
吳浩然點點頭,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沙礫,露出一張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
他才二十多歲,本該是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的年紀,卻因為父親的戰死和祖母的囑托,來到這漠西守邊好幾年。
幾年的時間,磨去了他身上的少年稚氣,讓他多了幾分軍人的沉穩和堅毅。
“讓兄弟們加快速度,爭取在天黑前趕到戍堡。告訴夥夫,今晚多煮點熱湯,給兄弟們暖暖身子。”
“是,少校尉!”斥候應了一聲,轉身向隊伍後麵跑去。
吳浩然勒住馬,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
五十名輕騎都穿著厚重的鎧甲,鎧甲上沾滿了沙礫和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
駝隊上的糧草捆得整整齊齊,用油布蓋著,防止被風沙浸濕。他的目光落在隊伍末尾的一個年輕士兵身上。
那是他的親兵,名叫王小五,隻有十七歲,是三年前和他一起從京城來到漠西的。
王小五似乎察覺到了吳浩然的目光,抬起頭,向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他用力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吳浩然也向他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荒涼的漠西,這些並肩作戰的兄弟,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突然,王小五的笑容凝固了,他指著前方的“鬼見愁”沙丘,大聲喊道。
“少校尉,你看前麵!”
吳浩然心中一緊,順著王小五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鬼見愁”沙丘的頂部,站著幾個黑影,身形高大,不似人類。
風沙太大,看不清它們的樣貌,但吳浩然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來者不善。
他立刻想起了祖母出發前的叮囑:“沿途多留意形跡可疑之人,尤其是那些身上帶著狐臊味的。”
“全員戒備!弓箭手準備!”
吳浩然大聲下令,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佩刀是父親留下的遺物,刀身刻著“忠勇”二字,陪伴他在漠西度過了無數個日夜。
五十名輕騎立刻停下腳步,迅速列成戰鬥隊形。
弓箭手搭弓上弦,箭頭直指沙丘頂部的黑影。
駝隊裡的民夫也嚇得臉色發白,紛紛躲到駝隊後麵。
沙丘頂部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戒備,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聲,然後緩緩走了下來。
隨著它們越來越近,吳浩然終於看清了它們的樣貌。
那是一群人身狐首的妖怪,身高八尺,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毛發。
手中握著磨得鋒利的彎刀,眼睛在風沙中閃爍著綠光,透著一股嗜血的凶氣。
“是妖族!是狐妖!”隊伍中一名老兵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恐懼。
這名老兵曾參與過幾年前的妖族圍剿戰,對狐妖的兇殘印象深刻。
吳浩然握緊佩刀,沉聲道:“怕什麼!我們是漠西的兵,是大雍的守護者!”“當年我們能把它們打回老家,今天我們也能!”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士兵們的恐懼漸漸消散。
為首的狐妖嘶吼一聲,揮舞著彎刀,率先向隊伍衝來。
它的速度極快,像一道灰褐色的閃電,瞬間就衝到了隊伍麵前。
一名年輕的士兵反應不及,被狐妖一爪拍中胸口,鎧甲被抓出三道深深的劃痕,士兵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小五,帶人守住側翼!其他人跟我衝!”
吳浩然大喊一聲,翻身下馬,揮舞著佩刀,向為首的狐妖衝去。
他知道,對付這種兇殘的妖族,隻能以硬碰硬,不能有絲毫退縮。
“是,少校尉!”王小五立刻應道。
他帶著十名士兵,迅速繞到隊伍的側翼,擋住了另一隻狐妖的攻擊。
吳浩然與為首的狐妖正麵相遇。
狐妖揮舞著彎刀,向他砍來,刀風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
吳浩然側身避開,同時揮刀向狐妖的腿砍去。
狐妖反應極快,縱身一躍,避開了他的攻擊,然後抬起利爪,向他的頭顱抓來。
吳浩然心中一緊,連忙向後退去。
他想起了祖母教他的刀法——“漠西刀法”,這套刀法是楊清妮在漠西征戰多年總結出來的,專門針對妖族的弱點。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待狐妖的利爪靠近時,突然側身,揮刀砍向狐妖的腹部。
那裡是狐妖的弱點,毛發最稀疏,防禦也最弱。
狐妖慘叫一聲,腹部被砍中,鮮血噴湧而出。
它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吳浩然趁機上前,又是一刀,砍在了狐妖的脖頸上。
狐妖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透著一股死不瞑目的恨意。
“少校尉威武!”士兵們看到吳浩然斬殺了為首的狐妖,士氣大振,紛紛大喊著向其他狐妖衝去。
吳浩然沒有絲毫大意,他知道,這些狐妖數量眾多,而且異常兇殘,稍有不慎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轉身看向隊伍的另一側,隻見王小五正與一隻狐妖纏鬥在一起。
王小五年紀小,力氣不如狐妖大,漸漸有些招架不住,身上已經被狐妖抓傷了好幾處。
“小五,小心!”吳浩然大喊一聲,快步衝了過去。
他揮刀向狐妖的後背砍去,狐妖察覺到身後的攻擊,連忙轉身抵擋。
王小五趁機揮刀,砍在了狐妖的腿上。狐妖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吳浩然和王小五對視一眼,同時揮刀,將狐妖斬殺。
“多謝少校尉!”王小五喘著粗氣,向吳浩然道謝。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和血汙,卻依舊笑得燦爛。
“小心點,彆逞強。”吳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又投入了戰鬥。
戰鬥異常激烈,風沙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五米。
士兵們隻能憑借聲音和直覺判斷狐妖的位置,與它們殊死搏鬥。
吳浩然的佩刀已經被鮮血染紅,手臂也因為長時間揮刀而痠痛不已。
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隻要他倒下了,整個隊伍就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