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是青城司衛指揮使,沈煉。
青媚在供桌後輕輕扯了扯趙珩的衣袖,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枚繡著狐紋的香囊,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趙珩會意,屏住了呼吸。
青媚指尖捏著香囊,輕輕一撚,一股極淡的異香從香囊中飄出,順著廟內的氣流彌漫開來。
這是她煉製的“醉魂香”,比普通迷香更隱蔽,吸入片刻便會昏迷,且不易留下痕跡。
沈煉帶著那名年輕士兵走進廟門,剛一踏入,就皺起了眉頭。
他常年辦案,對各種迷香毒藥極為敏感,這股若有似無的異香,讓他立刻警覺起來。
“屏住呼吸!這香味有問題!”他大喝一聲,同時伸手去捂身邊士兵的口鼻。
可已經晚了。那名士兵吸入的迷香已夠劑量,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沈煉強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迅速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身映著月光,泛出冷冽的寒光。
“誰在裡麵?出來!”他大喝一聲,聲音震得廟內的塵土簌簌落下。
青媚輕笑一聲,從供桌後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紅衣染成了暗紫色,顯得愈發妖異。“沈大人,彆來無恙啊。”
沈煉看到青媚,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當年曾參與過圍剿妖族的戰役,對這隻斷了一條尾巴的狐妖印象極深。“妖狐青媚!你竟敢潛入京城!”
“京城這麼大,憑什麼我不能來?”
青媚一步步走向沈煉,裙擺掃過地麵,留下一串細碎的聲響,“倒是沈大人,不好好待在錦衣衛衙門裡審案,跑到這荒郊野嶺來,難道是在找我?”
“妖物作祟,危害百姓,本官自然要管。”
沈煉握緊繡春刀,警惕地盯著青媚的動作。
“你與安王餘孽勾結,意圖不軌,今日休想脫身!”
青媚掩唇輕笑,笑聲像銀鈴般清脆,卻透著一股寒意。
“就憑你?沈大人,三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不自量力。當年你師父都沒能留住我,你以為你能行?”
她說著,身形突然一晃,像一道紅影般向沈煉撲去。她的速度極快,快到沈煉隻看到一道殘影。
沈煉心中一緊,立刻揮刀格擋。
繡春刀與青媚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沈煉隻覺得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不是青媚的對手,這隻狐妖的修為比三十年前更勝一籌。
但他身為青城司衛指揮使,肩負守護京城安危的重任,絕不能退縮。
“妖物休走!”沈煉大喝一聲,再次揮刀向青媚砍去。
他使出師父傳給他的“破妖刀法”,刀招剛猛淩厲,專克妖族的妖術。
青媚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身形靈活地避開沈煉的攻擊,同時伸出利爪,向沈煉的後頸抓去。
沈煉察覺身後的勁風,立刻側身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
青媚的利爪擦著他的後頸劃過,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一股麻痹感瞬間從後頸傳遍全身,沈煉知道自己中了妖毒,眼前開始發黑。
他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繡春刀插進地麵,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沈大人,何必這麼固執呢?”
青媚走到沈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隻要你交出先帝的密詔,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你就隻能死在這裡了。”
沈煉抬起頭,眼中滿是鄙夷。“妖物休要癡心妄想!先帝密詔,豈會落入你等奸人之手?”
他說著,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徹底昏迷過去。
趙珩從供桌後走出來,看著昏迷的沈煉,皺了皺眉。
“這沈煉怎麼辦?殺了他,一了百了。”
“彆殺他。”青媚搖搖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沈煉的脈搏。
“沈煉是先帝親信,手裡握著先帝的密詔,密詔裡藏著兵符的秘密。”
“殺了他,我們就找不到兵符了。不如把他綁起來,帶到我們的據點去,慢慢拷問,我就不信,他的骨頭能有多硬。”
趙珩想了想,覺得青媚說得有道理。“好,就聽你的。”
他招了招手,從廟外走進兩個穿著黑衣的漢子——這是他培養的死士。
“把沈煉和他的手下綁起來,裝進馬車裡,帶回西郊的莊園。記住,路上不許出任何差錯。”
“是,世子。”兩個死士齊聲應道,走上前將沈煉和那名昏迷的士兵綁了起來,扛著走出了山神廟。
青媚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世子,沈煉被抓的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京城。”
“到時候,陛下一定會派人追查。”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祭天大典隻有三天了。”
趙珩點點頭,臉色凝重。
“我知道,已經讓人通知李嵩,讓他在祭天大典上配合我。”
“隻要拿到兵符,調動京畿大營的兵力,京城就是我們的了。”他走到廟門口,望著京城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貪婪的光芒。
“父親,您等著,兒子一定會為您報仇,奪回屬於我們安王府的一切。”
青媚走到趙珩身邊,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世子放心,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等你登基稱帝,我就是大雍的皇後,到時候,我們一起統治這個天下。”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裡都透著對權力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
隻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廟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隻通體烏黑的烏鴉正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當趙珩和青媚轉身離開山神廟時,烏鴉撲棱著翅膀,向京城的方向飛去——它是沈煉派來的信鴿,專門負責傳遞訊息。
與此同時,在千裡之外的漠西戈壁上,吳浩然正帶著五十名輕騎和一隊駝隊,艱難地前行著。
漠西的風沙比京城的濕冷更讓人難以忍受,狂風卷著沙礫,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棗紅馬的鬃毛被風沙染成了土黃色,不停地打著響鼻,似乎也在抱怨這惡劣的天氣。
“少校尉,前麵就是‘鬼見愁’沙丘了,過了這道沙丘,再走五十裡就能到戍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