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那個老者對著楊清妮和吳浩然深深一拜,“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大雍有你們這樣好的將軍,是我們漢人的福氣啊!”
送走這些族人,隊伍繼續向西追擊。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莫賀延磧的夜晚來得格外快,氣溫驟降,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楊清妮讓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岩下紮營,派了斥候四處探查,又安排士兵輪流守夜。
篝火旁,楊清妮給吳浩然遞過一塊烤得焦香的肉乾。
“嘗嘗,這是用漠北的黃羊肉做的,耐餓。”
吳浩然接過肉乾,咬了一口,有些乾澀,但很有嚼勁。
他看著祖母臉上的皺紋,想起小時候,祖母也是這樣,在他練槍練得累了的時候,給她遞上肉乾和水。
“祖母,您當年在西域,也見過這樣的慘狀嗎?”吳浩然忍不住問。
楊清妮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戈壁,彷彿陷入了回憶。
“三十年前,我跟著你祖父在西域征戰,那時候麴文泰的父親麴伯雅還在。“
”高昌國表麵上歸順,暗地裡卻和西突厥勾結,經常劫掠大雍的商隊和流民。”
”有一次,我們在莫賀延磧救了一支商隊,三十多個人,活著的隻剩下五個。“
”其餘的都被西突厥人殺了,屍體就扔在流沙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那時候我就想,什麼時候,西域的漢人才能不用再受這樣的苦。”楊清妮歎了口氣。
“如今大雍強大了,卻還是有頡利這樣的野心家,有麴文泰這樣的叛臣,看來這天下太平,還需要很久、還需要你們。”
吳浩然握住祖母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滿了老繭和傷疤,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祖母,有您和我在,有大唐的軍隊在,總有一天,西域的漢人會過上安穩日子的。”
楊清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好小子,有誌氣。“
”不過記住,打仗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是謀略,是民心。“
”頡利之所以會敗,就是因為他失了民心,就算他逃到西域,也成不了大氣候。”
就在這時,守夜的士兵突然發出一聲示警的呼喊,“有敵人!”
吳浩然和楊清妮立刻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篝火的光芒下,隻見遠處的沙丘上出現了一隊騎兵,約莫有三百多人,正是頡利的殘部。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胡須的突厥將領,手裡揮舞著狼牙棒,高聲喊道。
“吳浩然!頡利可汗有令,讓我們取你的狗命!”
“來得正好!”吳浩然翻身上馬,唐刀出鞘。
“兄弟們,隨我殺!”
“等等!”楊清妮拉住他,“對方是騎兵,我們在山岩下,地形不利,不如引他們過來,利用地形伏擊。”
她快速下令,“弓箭手到山岩上埋伏,騎兵分成兩隊,埋伏在兩側的沙丘後,等敵人進入包圍圈,聽我的號令再出擊。”
吳浩然立刻明白了祖母的意圖,按照她的命令佈置兵力。
突厥騎兵見吳家軍沒有立刻出擊,以為他們是怕了,更加囂張,催馬朝著山岩衝了過來。
等到他們進入包圍圈,楊清妮一聲令下,“放箭!”
山岩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箭雨像密集的雨點一樣落下,突厥騎兵紛紛中箭落馬。
緊接著,吳浩然率領左側的騎兵衝出,楊清妮率領右側的騎兵夾擊,兩千騎兵像兩把鉗子一樣,將突厥騎兵牢牢地圍在中間。
吳浩然一馬當先,唐刀劈向那個為首的突厥將領。那將領揮舞著狼牙棒格擋,“鐺”的一聲,火花四濺。
吳浩然隻覺得手臂發麻,但他反應極快,趁機側身,彎刀順勢劃過將領的馬腿。
戰馬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將領從馬上摔了下來,還沒等他爬起來,吳浩然的彎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頡利在哪裡?”吳浩然厲聲問道。
那將領梗著脖子,“可汗已經去了焉耆國,你們彆想追上他!”
楊清妮這時走了過來,看了看那將領,“焉耆國?麴文泰是不是也在那裡?”
將領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楊清妮會知道麴文泰的行蹤。
他咬了咬牙,不肯說話。楊清妮冷哼一聲,“你不說也沒關係,焉耆國和大雍素來交好,頡利帶著殘部去那裡,無異於自投羅網。”
話音剛落,那將領突然臉色一變,顯然是被楊清妮說中了。
吳浩然見狀,加大了唐刀的力度,“再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說!我說!”將領嚇得渾身發抖。
“可汗和麴文泰確實在焉耆國,但焉耆王表麵上歡迎他們,暗地裡卻已經派人向大雍送信了。“
”可汗知道後,準備今晚就離開焉耆,前往龜茲國。”
楊清妮和吳浩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龜茲國是西域大國,兵力強盛,而且和西突厥關係密切,頡利要是逃到龜茲,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立刻出發!連夜趕往焉耆國!”楊清妮當機立斷。
“留下二十個人處理戰場,其餘人隨我出發!”
騎兵隊再次踏上征程,連夜向焉耆國疾馳。
夜晚的莫賀延磧格外寒冷,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楊清妮的赤風馬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好幾次差點摔倒。
吳浩然乾脆讓祖母坐在自己的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烏騅馬似乎也知道事情緊急,跑得格外快。
快到焉耆國邊境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綠洲。
綠洲旁有一條小河,河邊駐紮著一支軍隊,正是頡利和麴文泰的殘部。
他們顯然是在休整,準備天亮後前往龜茲國。
帳篷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麵的歡笑聲和喝酒的聲音。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追來了。”
吳浩然壓低聲音說,“祖母,我們現在就發動進攻吧?”
“不行。”楊清妮搖搖頭,“他們雖然是殘部,但也有一千多人,而且我們連夜趕路,士兵們都很疲憊,硬拚會有很大的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