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然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果然有伏兵。傳我命令,所有人都躲進草叢裡,不準說話,不準點火,違令者斬!”
天快亮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吳浩然立刻按住腰間的彎刀,示意士兵們拉弓搭箭。
走近了才發現,是頡利派來的偵查兵,約莫十幾個人,騎著快馬,在丘陵下來回巡視。
吳浩然示意“不許動”,直到那些偵查兵走過丘陵,消失在草原深處,才鬆了口氣。
如果剛才動手,必然會打草驚蛇,祖母的整個計劃就全毀了。
辰時剛過、黑風口方向傳來了震天的號角聲,那是突厥騎兵進攻的訊號。
吳浩然立刻爬上土坡,隻見遠處的穀口,“吳”字大旗高高豎起,楊清妮的步兵方陣已經排列整齊,盾牌手們將盾牌緊緊靠在一起,形成一道鋼鐵城牆。
而頡利的軍隊,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從草原儘頭湧了過來,馬蹄聲震得地麵都在發抖,連腳下的土坡都在微微震動。
“衝啊!殺了對麵的漢人!”突厥士兵高聲呐喊著,聲音裡滿是囂張。
他們的騎兵們揮舞著彎刀,身體伏在馬背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吳家軍的方陣。
陽光照在他們的彎刀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吳浩然緊緊攥著唐刀,手心全是汗。
他看見楊清妮站在中軍的高台上,銀甲在晨光裡閃著光,手裡的令旗一舉,方陣裡的弓箭手立刻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像烏雲一樣飄向突厥騎兵,不少人從馬背上摔下來,慘叫著被後麵的馬蹄踩成肉泥,鮮血瞬間染紅了草原。
但頡利的騎兵實在太多了,箭雨根本擋不住他們的衝鋒。
第一批倒下的騎兵,很快就被後麵的人踩在腳下,突厥騎兵像瘋了一樣,繼續朝著方陣衝來。
很快,他們就衝到了方陣前,彎刀砍在盾牌上,發出“鐺鐺鐺”的巨響。
震得盾牌手們手臂發麻,不少人的虎口都被震裂了,鮮血順著盾牌的縫隙流下來。
有幾個身材高大的突厥士兵,借著戰馬的衝力,跳起來越過盾牌,卻被後麵的長矛手刺穿了身體。
一個突厥士兵的身體被長矛挑起來,鮮血噴濺在盾牌上,紅得刺眼,他的彎刀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滾到了方陣前麵。
吳浩然看得心都揪緊了,他好幾次想下令衝鋒,都硬生生忍住了,祖母的紅旗還沒舉起來。
他看見方陣的右側已經出現了缺口,幾個突厥騎兵衝了進去,砍倒了不少步兵。
楊清妮立刻下令預備隊補上,她的令旗在空中揮舞,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吳軍的中軍大營裡,一麵紅色的旗幟高高舉起——那是進攻的訊號!
吳浩然立刻跳上戰馬,高聲喊道:“將士們!衝啊!為了偏關!為了家鄉!”
五千騎兵像一群猛虎,從丘陵後麵衝了出去,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擋住了。
突厥騎兵正全力衝擊吳家軍的方陣,根本沒料到側翼會有敵人,頓時亂了陣腳。不少人回頭去看,卻被衝過來的唐軍騎兵砍倒在地。
吳浩然一馬當先,彎刀劈向身邊的一個突厥士兵。
那士兵反應極快,舉起彎刀格擋,兩柄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吳浩然隻覺得手臂發麻,差點握不住刀。
這突厥士兵的力氣比他大得多,顯然是常年在草原上廝殺的老兵。
他想起祖母說的“進退有度”,不再和對方硬拚。
而是借著戰馬的慣性,側身躲過對方的砍擊,同時雙腿夾緊馬腹,身體前傾,彎刀順勢劃過對方的馬腿。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腿一跪,將那個士兵掀翻在地。
吳浩然反手一刀,彎刀從士兵的脖頸處劃過。
鮮血噴了他一臉,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腥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但他沒時間惡心,立刻催馬衝向另一個敵人。
草原上的廝殺比關隘裡慘烈百倍。
沒有城牆可以依靠,沒有地形可以躲避,雙方的騎兵像兩股洪流撞在一起,彎刀、長矛、馬蹄、血肉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吳家軍誰是突厥兵。
吳浩然的烏騅馬很有靈性,總能在混亂中避開危險,它的馬蹄踩在突厥士兵的屍體上,發出“噗嗤”的聲響,濺起一片血汙。
吳浩然的彎刀已經砍捲了刃,刀刃上沾滿了鮮血和碎肉,連刀柄都滑膩膩的,他隻能用布條緊緊纏在手上,才能握住。
他的手臂上也被劃了一道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馬背上,被馬毛吸收,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
他看見李嵩帶著右側的騎兵也衝了過來,兩支騎兵像兩把剪刀,將突厥的軍隊剪成了三段。
楊清妮趁機下令方陣推進,步兵們踩著屍體,一步步向前,長矛刺穿了一個又一個突厥士兵的身體。
頡利的軍隊開始潰敗,不少人調轉馬頭,朝著草原深處逃去。
“窮寇莫追!”吳浩然高聲喊道。
他知道草原遼闊,如果貿然追擊,很容易被頡利的伏兵偷襲。但有幾個年輕的士兵殺紅了眼,大喊著“殺啊”,還是追了上去。
果然,沒走多遠,草原深處就衝出了一支突厥的精銳騎兵,他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拿著狼牙棒,顯然是頡利的親衛。
那些追上去的士兵瞬間被包圍,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就倒在了血泊裡。
“該死!”吳浩然罵了一聲,立刻帶著身邊的一千騎兵衝了過去。他揮舞著彎刀,喊道:“跟我來!把他們救出來!”
突厥的精銳騎兵比普通士兵厲害得多,他們的鎧甲更厚,彎刀更鋒利,而且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吳浩然的隊伍圍了起來。
一個滿臉鬍子的突厥將領朝他衝過來,手裡的狼牙棒揮舞得虎虎生風,風聲都颳得人臉頰生疼。
吳浩然趕緊側身躲避,狼牙棒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和草屑,地麵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