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浩然準備上前斬殺頡利時,一支冷箭突然射向他的胸口。
吳浩然躲閃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箭朝自己飛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長槍突然飛來,將冷箭打飛——是趙虎!
“小將軍,我來晚了!”趙虎帶領士兵衝了過來,與吳浩然的隊伍彙合。頡利看到援軍越來越多,知道大勢已去,帶著殘兵倉皇而逃。
吳浩然站在屍山血海中,銀甲上的鮮血順著甲葉滴落,卻像一座不可撼動的豐碑。
偏關的守軍和百姓紛紛衝出城門,高聲歡呼:“小將軍!小將軍!”
當晚,祖母楊清妮帶著援軍趕到偏關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孫兒吳浩然靠在城樓下,懷裡抱著那麵搶回來的鐵狼旗,已經疲憊得睡了過去,臉上卻帶著青年人特有的倔強與驕傲。
她輕輕為他蓋上披風,月光灑在祖孫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就像這守護了百年的雁門關,堅韌而溫暖。
銀霜鋪滿偏關的城樓時,吳浩然在披風的暖意中悠悠轉醒。
胸口處殘留著冷箭擦過的灼痛感,他猛地坐起,懷裡的鐵狼旗滑落一角,狼頭鏽跡斑斑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城樓下的歡呼聲早已散去,唯有巡邏士兵的甲葉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醒了就彆亂動。”
楊清妮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她正借著月光擦拭一柄長劍,劍身映出她鬢角的幾縷銀絲。
吳浩然這才發現祖母竟守在身邊,披風上還沾著塞外的風塵。
“那支箭淬了些麻藥,雖沒傷及要害,卻能讓人睡上一天一夜。”
吳浩然攥緊鐵狼旗,旗麵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硬邦邦地硌著手心:“祖母,頡利跑了,可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清妮將長劍歸鞘,指腹摩挲著劍柄上的饕餮紋。
“十五年前,你祖父就是在漠北的黑沙嶺,親手斬了頡利的父親。“
”這對父子,從來都是記仇不記恩。”
她站起身,走到城樓邊緣,目光投向漠北的方向,那裡墨色如墨,彷彿藏著無數蟄伏的野獸。
“偏關的城牆塌了七處,糧草隻夠支撐十日,更彆說那些受傷的士兵和百姓。“
”我們沒時間沉浸在暫時的勝利裡。”
天剛破曉,楊清妮的將令就傳遍了偏關。
趙虎帶著傷兵修補城牆,城中百姓自傳送來磚石木料。
軍醫館裡,老軍醫帶著學徒熬製湯藥,藥香混著血腥味飄滿整條街。
吳浩然則被派去清點糧草和軍械,當他掀開糧倉的最後一口麻袋,看著裡麵僅存的半袋小米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將軍,”負責糧草的老兵歎了口氣,“前幾日突厥圍城,咱們斷了半月糧。“
”若不是百姓偷偷從城牆遞進來些窩頭,怕是撐不到援軍來。”
吳浩然摩挲著麻袋上的補丁,忽然想起昨夜百姓歡呼的模樣。
偏關的百姓世代守著雁門關,他們的城牆不僅築在地上,更築在心裡。
他轉身往外走:“去把所有空著的糧倉都打掃乾淨,門板卸下來當臨時的病床。“
”再去通知趙虎,讓他派一隊人去附近的村鎮征糧,記住,按市價給錢,不許強拿百姓一粒糧食。”
老兵愣了愣,隨即躬身應道:“是!”他跟著吳浩然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小將軍如此沉穩冷靜的安排事務。
剛走出糧倉,就見楊清妮帶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人迎麵走來。
那些人腰間彆著虎頭令牌,步履沉穩,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好手。
吳浩然認得,那是朝廷設在北方的暗衛,專門負責刺探軍情。
“浩然,過來。”楊清妮招手。
“這幾位是暗衛司的兄弟,剛從漠北迴來。”
為首的暗衛上前一步,遞過一卷密信。
“楊將軍,漠北各部落近來動作頻繁,頡利逃回去後,立刻派使者去了回紇的牙帳,似乎在商議結盟之事。”
吳浩然湊過去,看著密信上的字跡。
“吐迷度不是和咱們有盟約嗎?怎麼會和頡利勾結?”
吐迷度是回紇的首領,三年前曾受唐朝冊封,雙方約定互不侵犯。
“利益動人心。”楊清妮冷笑一聲,將密信放在火上點燃。
“頡利許了他三座城池,還有無數的牛羊。“
”吐迷度本就野心勃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火焰舔舐著信紙,將字跡燒成灰燼。
“不過,漠北的部落從來都是一盤散沙,薛延陀部與突厥素有舊怨,拔野古部又依附於大雍,咱們正好可以利用這點。”
接下來的幾日,偏關漸漸恢複了生機。城牆被重新加固,新的箭樓拔地而起,百姓送來的糧草堆滿了糧倉。
吳浩然每日天不亮就帶著士兵訓練,他不再像從前那樣隻知猛衝猛打,而是跟著楊清妮學習排兵布陣,研究漠北的地形。
這日午後,吳浩然正在校場演練陣法,忽然見趙虎急匆匆地跑來,手裡舉著一封箭書。
“小將軍,突厥人送來的!”箭書用獸皮包裹著,上麵還沾著血跡,顯然是信使冒死送來的。
吳浩然展開獸皮,上麵的字跡潦草而凶狠。
“三日後,黑沙嶺決戰,若不戰,便踏平偏關,雞犬不留——頡利。”
“這是激將法。”
楊清妮不知何時出現在校場,她接過獸皮,指尖劃過那些字跡。
“黑沙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頡利選在那裡決戰,必然是設好了埋伏。”
吳浩然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可若是不去,不僅會挫了士氣,還會讓漠北各部落覺得咱們怕了他。”
楊清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校場上的士兵。
“你說得對。但咱們不能硬拚。”她轉身看向暗衛首領,“派去薛延陀部的人有訊息了嗎?”
“回將軍,薛延陀部首領夷男同意結盟,他會帶著三千騎兵,在決戰當日突襲頡利的後營。”
“好。”楊清妮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黑沙嶺的位置畫了個圈,
“浩然,你帶五千輕騎兵,從東側的峽穀繞過去,避開頡利的主力,直取他的糧草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