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散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老刀!」吳浩然率先跳下馬車,衝進廢墟,焦急地呼喚著。回應他的,隻有山風吹過樹木的沙沙聲。
李婉兒扶著楊清妮下車。
楊清妮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殘跡,腳步沉穩地踏過瓦礫。她在一處半塌的土牆邊停下,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廢墟深處。
她蹲下身,仔細察看地麵,又用手指撚起一點泥土嗅了嗅。「血跡很新,不超過半日。打鬥痕跡從寨門一直延伸向寨子後方,對方是強攻進來的,人數不少。」
楊清妮站起身,指向廢墟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走這邊。」
循著血跡和細微的足跡,他們繞過幾處倒塌的房屋,來到寨子後方的斷崖前。
斷崖下方,藤蔓異常茂密,幾乎將整個岩壁覆蓋,但仔細看去,其中一片區域的藤蔓有被利刃整齊割斷的痕跡,斷口還很新鮮。
斷藤之後,赫然是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口邊緣的石壁上,刻著一個極其眼熟的、扭曲的蛇形符號——與楊清妮手中那張符紙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就是這裡!」李婉兒低呼一聲。「血跡到這裡消失了。」
吳浩然警惕地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深處吹出陰冷潮濕的風,帶著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
楊清妮站在洞口,凝視著那幽深的黑暗,彷彿能感受到其中潛藏的致命威脅。
老刀的警告在耳邊回響:「凶勿近。」然而,線索就在眼前,真相可能就在腳下。她袖中的符紙似乎也微微發燙。
「祖母,裡麵情況不明,太危險了!我先探路!」吳浩然擋在楊清妮身前。
楊清妮輕輕撥開孫子的手臂,蒼老的麵容上沒有絲毫猶豫,眼神銳利如初上戰場的將軍:「跟緊我。」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俯身,第一個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地穴入口,吳浩然和李婉兒對視一眼,立刻緊隨其後。
洞內起初極為狹窄潮濕,腳下是濕滑的岩石和青苔,空氣汙濁充滿著土腥味。
三人前行了約莫十幾米,空間豁然開闊,竟是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麵則聳立著形態各異的石筍。
然而,真正令人心悸的並非這自然奇觀,而是遍佈洞壁和地麵的東西——無數扭曲、繁複的暗紅色符文!
它們如同血管般蜿蜒爬行,覆蓋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岩石表麵。
一些符文還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閃爍著紅色妖豔的火光。「小心腳下!」李婉兒忽然驚呼,指向地麵。
隻見他們腳下的地麵並非天然整塊的大岩石,而是由無數塊刻滿符文的方形石板拚接而成。
這些石板並非靜止,其中幾塊正在極其緩慢地、無聲無息地下沉或側移,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從那些縫隙中升騰上來。
「是機關!」吳浩然立刻拉住李婉兒,讓她停在原地。
楊清妮也停住了腳步,目光如炬,快速掃視著整個地麵,很快發現,這些移動的石板並非無序,它們的移動軌跡似乎受到洞壁上某些特定符文的微弱光芒強弱變化所引導。
光芒稍亮,對應的石板加速移動;光芒黯淡,移動減慢甚至停下來。
「跟緊我的腳步,走我走過的石板。」楊清妮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異常清晰。
她不再看腳下,而是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那些控製石板移動的符文上。
她開始走,每走一步都異常緩慢而堅定,落腳點選擇在那些光芒最為黯淡的石板區域上。
彷彿在解讀一種無聲的暗號,光芒的每一次閃爍,都指引著她下一步的落腳點。
吳浩然和李婉兒屏住呼吸,緊緊跟隨,不敢有絲毫大意偏差。每一步踏下,都感覺腳下的石板微微震顫,隨時會塌陷出現大洞將人吞噬。
四周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幽暗中閃爍,彷彿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空氣中腐朽的氣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鐵鏽的氣味。
楊清妮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不僅要計算符文閃爍的規律,還要預判石板的移動規則。
有兩次,她剛剛踏足的石板邊緣開始緩慢下沉,她立刻示意身後兩人加快速度通過危險的石板。一次次的化險為夷,讓身後的吳浩然和李婉兒心臟狂跳、臉色發白。
不知走了多久,當楊清妮再一次踏出,腳下踩在堅實地麵的觸感時,他們終於穿過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符文石板陣。
前方出現了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儘頭似乎有微弱的、不同於符文妖豔閃爍紅光的光源。
三人剛剛踏上甬道堅實的地麵,還未來得及稍微喘息一口氣。
身後那片巨大的符文石板陣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紅色光芒!整個地麵劇烈震動起來,就像沉睡的巨獸被驚醒一樣。
緩慢移動的石板驟然加速、翻轉、錯位,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
僅僅片刻,他們剛剛走過的路徑已經完全被混亂移動的石板覆蓋、吞噬,再無退路!
「這機關……是活的?」李婉兒看著身後那片翻騰的、散發著恐怖紅光的符文之海,聲音帶著顫抖。
楊清妮望著甬道儘頭那未知的光源,眼神凝重如鐵:「沒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在前麵。」她握緊了袖中的符紙,邁步向甬道深處走去。
吳浩然和李婉兒壓下心中的驚悸,緊隨其後。他們身後的紅光如血海翻湧,映照著他們堅定的背影,投入更深的黑暗。
甬道儘頭的光源並非自然光,而是來自一間四四方方的石室。石壁光滑如鏡,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與洞壁同源的暗紅色符文,此刻正如同呼吸般吐露著微弱的光芒。
石室中央一座古樸的石台靜靜矗立,台上躺著一枚玉佩、那玉佩通體潔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在這紅色妖豔符文遍佈的詭譎空間裡,顯得異常純潔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