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更不能分兵!”木倫急道,“回紇三萬大軍壓境,突厥再抄後路,我們腹背受敵必死無疑!”
楊清妮的目光落在吳浩然身上。
少年緊握著狼頭彎刀,指節泛白,眼底卻沒有絲毫慌亂,正盯著佈防圖上黑沙城與偏關的連線出神。
“浩然,你來說說。”
吳浩然猛地抬頭,眼神亮得驚人。
“祖母,偷襲黑沙城的計策不變,但我有兩個請求。“
”第一,讓青璃帶弓箭手輔佐我,她的箭法能防暗襲。“
”第二,給我五十匹最快的戰馬,我燒了糧草後不回雁門關,直接奔偏關,頡利想打突襲,我就給他來個反偷襲。”
“你瘋了!”楊清妮厲聲打斷。
“黑沙城到偏關三百裡戈壁,你帶著疲憊之師去碰頡利的精銳,簡直是送死!”
“孫兒不是送死,是抓要害。”
吳浩然將狼頭彎刀拍在桌案上,刀身狼紋映著燭光。
“頡利最在乎的是他的‘鐵狼旗’,那旗子是突厥的精神象征,常年由他的親衛營守護。“
”我燒了回紇糧草,吐迷度必退,到時候我帶著人襲擾他的親衛營,搶了他的鐵狼旗。“
”頡利多疑,定會以為我們有大軍埋伏,不敢貿然攻城。”
楊清妮盯著孫兒看了半晌,忽然想起兒子當年也是這般,越是危急越能沉住氣。
楊清妮指著黑沙城:“你說的偷襲之計可行,但帶隊的人換成你。“
”我給你一千精銳,再讓青璃帶著弓箭手輔佐你——她熟悉漠北的地形,還能幫你防備暗箭。”
“祖母!”吳浩然猛地抬頭,“我能行,但您一個人守關太危險了!”
“我不是一個人。”楊清妮拍了拍巴圖的肩膀。
“巴圖的騎兵擅長正麵衝鋒,趙虎你留下幫我加固城防,木倫負責巡查關內,防止突厥細作作亂。“
”我們分工明確,隻要你能在十日之內燒掉回紇的糧草,吐迷度必退無疑,突厥也不敢貿然動手。”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虎形玉佩,塞進吳浩然手裡。
“這是吳家的傳家寶,當年你曾祖父憑它在漠北結交過不少牧民朋友。“
”若是遇到難處,可去黑沙城附近的月牙泉找一個叫阿古拉的老人,他會幫你。“
”記住,遇事彆硬拚,你的命比糧草重要——你要是出事,我怎麼對得起你爹孃?”
吳浩然握緊冰涼的玉佩,玉佩上的虎紋硌得手心發疼,卻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孫兒記下了,十日之內,必燒糧草!”
當晚,吳浩然帶著一千精銳和青璃的弓箭手,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雁門關。
他們換上回紇牧民的服飾,牽著駱駝,裝作趕駝隊的商人,朝著黑沙城進發。
楊清妮則站在城樓上,看著隊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青璃留下的訊號箭在天邊亮起,才轉身下城,投入到緊張的防禦準備中。
第二日清晨,吐迷度就下令對雁門關發起了總攻。
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巨響震得城樓都在發抖,投石機丟擲的巨石砸在城牆上,青磚飛濺,留下一個個猙獰的大坑。
楊清妮親自在城樓上指揮,手中的斷水刀劈落了數支射向她的箭,高聲喊道:“把滾木推下去!倒油!”
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流下,澆在攻城士兵的身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巴圖騎著戰馬,在關前來回衝殺,手中的長槍如蛟龍出海,挑翻了一個又一個爬上城牆的回紇士兵。
趙虎則帶著民夫,在城牆上搶修被砸壞的防禦工事。
百姓們也紛紛趕來幫忙,有的遞石頭,有的送弓箭,城樓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回紇士兵死傷慘重,卻始終沒能攻破雁門關。
當晚,吐迷度在營帳中大發雷霆,摔碎了手中的酒碗:“楊清妮這婆娘,真是塊硬骨頭!”
他的副將小心翼翼地說道:“首領,我們的糧草隻夠支撐半個月了,要是再攻不下來,恐怕……”
“怕什麼?”吐迷度冷笑一聲。
“我早有準備。頡利可汗答應我,隻要我拖住楊清妮,他就會帶兵從側後方的偏關偷襲。“
”到時候雁門關腹背受敵,必然失守。等我們拿下雁門關,北疆的草原就是我們的了!”
而此時的吳浩然,正帶著隊伍在漠北的戈壁灘上艱難前行。
漠北的白天酷熱難耐,沙子燙得腳底板發疼,到了晚上卻又寒風刺骨,不少士兵都發起了高燒。
青璃用隨身攜帶的草藥給士兵們退燒,看著吳浩然乾裂的嘴唇,遞給他一個水囊。
“小將軍,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再這樣拖下去,不等我們到黑沙城,士兵們就垮了。”
吳浩然點點頭,看著遠處的沙丘。
“我知道今晚我們連夜趕路,明天中午就能到月牙泉,找到阿古拉老人,說不定能弄到更快的交通工具。”
正如吳浩然所說,第二日中午,他們終於到達了月牙泉。
月牙泉邊有一個小小的牧民部落,吳浩然拿出虎形玉佩,找到了部落首領阿古拉。
老人看到玉佩,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握著吳浩然的手激動道。
“你是楊老將軍的後人?當年他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得知吳浩然的來意後,阿古拉立刻召集部落的牧民,給他們準備了最好的駱駝和乾糧,還派了自己的孫子巴圖魯當向導。
“黑沙城的守軍最近查得很嚴,尤其是晚上,城門根本不開。但巴圖魯知道一條密道,可以直接進入糧草營。”
阿古拉指著身邊一個麵板黝黑的少年。
有了巴圖魯的帶領,吳浩然的隊伍進展順利。
第三日深夜,他們悄悄來到了黑沙城外,巴圖魯帶著他們繞到城西北角,指著一處隱蔽的山洞。
“從這裡進去,走半柱香的時間就能到糧草營的地下倉庫。”
吳浩然讓青璃帶著一部分士兵在洞口接應,自己則和巴圖魯帶著五十名精銳,拿著火把鑽進了山洞。
山洞裡又黑又濕,腳下全是碎石,走了沒多久,就聽到了上麵傳來的腳步聲,那是糧草營守軍的巡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