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然守在城門後,聽著外麵的廝殺聲,他緊緊握著刀柄,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突然,他聽到楊清妮的號令:“點火!”
早已埋伏在胡楊林裡的士兵立刻點燃了火油罐,“轟”的一聲.
大火瞬間蔓延開來,借著風勢,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火牆,將黑石部的騎兵困在了中間。
騎兵們的戰馬被火驚得狂躁不安,四處亂撞,整個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開門!衝鋒!”楊清妮拔出斷水刀,率先衝下城樓。
吳浩然緊隨其後,彎刀一揮,砍倒了第一個衝過來的敵人。
他牢記祖母教的“避實擊虛”,專挑敵人的馬腿和關節下手,很快就殺得渾身是血。
莫爾看到自己的軍隊被火包圍,氣得哇哇大叫,揮舞著雙手斧衝向楊清妮:“楊清妮,我跟你拚了!”
“來得好!”楊清妮絲毫不懼,迎了上去。斷水刀靈動飄逸,像一道白光,避開莫賀的重斧,精準地砍向他的手腕。
莫爾急忙回斧格擋,卻被楊清妮抓住破綻,一腳踹在他的馬肚子上。戰馬吃痛,將莫賀掀翻在地。
吳浩然見狀,立刻衝過去,彎刀架在了莫爾的脖子上。“彆動!”他大喝一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莫爾看著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楊清妮,眼中滿是不甘:“我竟然輸給了你們祖孫倆。”
“不是輸給我們祖孫,是輸給了守護家園的決心。”
楊清妮冷冷地說,“你若肯發誓永不侵犯雁門關,我可以饒你一命。”
莫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我黑石部的勇士,寧死不降!”
他猛地抬頭,想要撞向吳浩然的刀,卻被楊清妮快一步砍斷了喉嚨。
首領一死,黑石部的騎兵徹底失去了鬥誌,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這場戰鬥,雁門關的守軍以少勝多,再次保住了關城。
戰鬥結束後,吳浩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楊清妮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壺水:“怎麼樣,累壞了吧?”
“不累!”吳浩然接過水,灌了一大口,“祖母,我今天殺了六個敵人!”他的臉上滿是自豪的笑容,像個得到表揚的孩子。
楊清妮笑了,這是她這幾天來笑得最輕鬆的一次。
她知道,孫兒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護在身後的小不點了。
但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月後,漠北的回紇部聯合了幾個小部落,組成了三萬大軍,再次侵犯北疆。
這次的敵人比白狼部和黑石部加起來還要強大,而且他們帶來了攻城錘和投石機,顯然是有備而來。
楊清妮召集眾將商議對策,營帳裡氣氛凝重。
“回紇部的首領吐迷度野心勃勃,他想統一漠北,然後南下中原。“
”這次他帶來了攻城器械,我們的城牆恐怕撐不了多久。”趙虎憂心忡忡地說。
“我們可以向朝廷求援。”
“隻要朝廷派援軍來,我們就能裡外夾擊,打敗回紇部。”
“朝廷的援軍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到,我們撐不了那麼久。”
楊清妮搖頭,“吐迷度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她看向吳浩然,“浩然,你有什麼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吳浩然身上。
少年深吸一口氣,走到佈防圖前。
“回紇部的大軍雖然強大,但他們的糧草都囤積在後方的黑沙城,而且他們的士兵大多是牧民,不擅長攻城。“
”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堅守雁門關,拖住敵人的主力;另一路輕裝簡行,去偷襲黑沙城,燒掉他們的糧草。“
”糧草一斷,他們自然會不戰自退。”
楊清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主意不錯,但偷襲黑沙城風險很大,路途遙遠,而且黑沙城有重兵把守。”
“我去!”吳浩然立刻說道,“我熟悉漠北的地形,而且我帶的都是年輕力壯的士兵,行動靈活,適合偷襲。”
“不行!”楊清妮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黑沙城太危險,我不能讓你去。”
“祖母!”吳浩然急了,“現在是危急關頭,我不能隻躲在關城裡。“
”爹和娘都為了守關犧牲了,我也該為雁門關做點什麼。“
”您不是常說吳家的子孫,要有擔當嗎?”
營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楊清妮。
她知道孫兒說的是對的,但她實在放心不下。
張媽說得對,他是她唯一的孫兒,她不能失去他。
“我跟你一起去。”楊清妮最終還是鬆了口,“巴圖,你帶領主力堅守雁門關,一定要拖住吐迷度。“
”趙虎,你帶一千人跟我和浩然去偷襲黑沙城。”
“將軍,您是雁門關的主心骨,您不能離開啊!”巴圖急忙勸阻。
“不是我要離開,是雁門關的根基不能斷!”
楊清妮按住桌案上的佈防圖,指尖重重敲在漠北與雁門關之間的空白地帶。
“但你說得對我不能走,方纔探馬還傳回訊息,突厥頡利部最近在邊境異動頻繁,那頡利可不是莫賀這種人能比的。”
這話讓營帳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營帳內眾人臉色皆是一變。提及頡利,連最勇猛的巴圖都皺緊了眉頭。
那突厥首領生得豹頭環眼,滿臉絡腮胡裡藏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是當年與楊清妮父親對戰時留下的舊傷。
此人慣用一柄嵌著狼牙的鐵鞭,性情多疑卻又嗜殺成性,更要命的是他極善謀略。
突厥頡利部是漠北最凶悍的部落,十年前曾聯合吐蕃襲擾雁門關,十年前就是他設伏圍殺了吳浩然的父母,手段狠辣到連三歲幼童都不肯放過。
提及突厥,吳浩然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探馬說,頡利派了不少細作混進關內,還與回紇的吐迷度暗中聯係。”
楊清妮聲音沉得像關外的寒鐵。
“他這是想等我們與回紇死拚時,從偏關捅我們一刀。“
”偏關城牆矮,守軍不足五百,若是被他得手,雁門關就是孤城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