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是前朝廢帝的弟弟,去年新帝登基時,安王以
“舊疾複發”
為由,帶著家眷逃到了西域。
據說一直在回紇部落裡活動,怎麼會和蘇明遠有往來?
這把摺扇,顯然不是普通的贈品,蘇明遠敢把安王贈的扇子帶在身上,可見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老吳,”
楊清妮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老吳立刻走進來。
“去端王府遞個信,說我有要事找端王,讓他儘快過來。”
“是,老太君。”
老吳躬身應下,轉身快步去了。
楊清妮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把摺扇,心裡不斷想著收到關於安王的訊息。
安王逃到西域後,一直沒安分過,去年北疆之戰時,就有訊息說他在暗中資助北蠻的黑虎王,隻是沒抓到確鑿證據。
現在蘇明遠和他有牽扯,還遲遲不交糧草賬冊,這裡麵肯定有陰謀。
北疆的守軍缺糧,若是安王再從中作梗,斷了北疆的糧草,鎮北關就危險了。
半個時辰後,廊外傳來腳步聲,端王穿著一身素色的錦袍,袍上繡著暗紋的祥雲,顯得沉穩又大氣。
他比去年剛被冊封為王時,多了幾分朝堂曆練的從容,眉宇間的怯懦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卻堅定的氣質。見了楊清妮,他躬身行禮:“老太君找我,可是有要緊事?”
楊清妮把摺扇和賬冊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蘇明遠送來的糧草賬冊有問題,北疆、江南的數額都和往年的數目對不上,理由也是很牽強、而且他還隨身帶著安王贈的摺扇,端王你怎麼看。”
端王拿起摺扇,看到
“安王贈”
的落款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摺扇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扇麵:“老太君,安王逃到西域後,一直和回紇部落的首領來往密切。“
”去年北疆之戰結束後,回紇還派了使者來京城,想和我們大梁通商,當時負責接待使者的,就是蘇明遠。”
他頓了頓,又道,“我上個月查戶部的支出時,發現有一筆五千兩白銀的‘通商經費’,去向不明。“
”當時蘇明遠說是用來招待回紇使者,現在看來,這筆錢恐怕是送到安王手裡了。”
“這麼說,蘇明遠早就和安王勾搭上了?”
楊清妮的手指敲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北疆的糧草若是不足,趙虎那邊就撐不了多久。“
”端王,你現在就去查蘇明遠的行蹤,看看他最近和哪些人來往,尤其是西域來的商人。“
”再去戶部查賬,看看他有沒有偽造糧草數額,把空缺的糧草運到哪裡去了。”
端王拿起賬冊,鄭重地點頭:“老太君放心,我這就去安排。我讓人盯著蘇明遠的家,再派心腹去戶部查底冊,定能查出破綻。”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道,“老太君,宮裡那邊要不要先通個氣?免得蘇明遠先去陛下那裡告狀。”
“我親自去宮裡見陛下,”
楊清妮站起身。
“帶著這賬冊和摺扇、讓陛下看看蘇明遠的真麵目、你查清楚後,立刻去宮裡找我。”
“好。”
端王應下,拿著賬冊快步走了。
楊清妮回到內室,讓婉兒幫她換上朝服。
墨色的緞麵朝服上繡著金線的祥雲,領口和袖口綴著珍珠,穿戴整齊後,更顯威嚴。
她剛係好玉帶,就聽見院外傳來急促的鎧甲碰撞聲,伴隨著秦峰粗聲粗氣的呼喊:“老太君!老太君!不好了!”
楊清妮快步走出內室,就見秦峰大步跑進來。
他還穿著禁軍的玄鐵鎧甲,甲片上沾著不少灰塵,顯然是剛從城外的軍營趕來,滿頭大汗,臉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見了楊清妮,他立刻單膝跪地,雙手遞上一封奏摺。
“老太君!東海那邊傳來急報,沿海的漁村被鮫妖襲擊了,好幾個村子的漁民都失蹤了!”
“鮫妖?”
楊清妮皺起眉,接過奏摺,手指快速劃過紙頁。
“去年東海妖後不是已經被除了嗎?怎麼又出現鮫妖了?”
秦峰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帶著憤怒。
“地方官說,鮫妖是跟著一群海盜來的!那些海盜乘著大船,夜裡偷偷摸進漁村,把漁民都抓上船。“
”再讓鮫妖拖著船往深海走、現在已經有十幾個漁村遭了災,漁民們都不敢出海打魚了、海邊的鹽場也停了工。”
楊清妮快速翻著奏摺,看到其中一段時,眼神猛地一凜。
奏摺裡寫著海盜的船上掛著黑色的旗幟,旗幟上畫著一隻展翅的黑鷹
——
那是安王的標誌。
去年安王逃到西域時,身邊的侍衛就都打著這樣的旗幟。
“看來安王是想從海上和北疆同時動手,夾擊大梁。”
楊清妮把奏摺放在桌上,目光堅定,“秦峰,你立刻帶五千禁軍去東海,協助水師對付海盜和鮫妖。“
”記住,一定要抓幾個活口,問出安王的陰謀,還有他在東海的據點在哪裡。”
秦峰抱拳,聲音響亮:“末將領命!老太君放心,俺一定把那些海盜和鮫妖都收拾了,還東海百姓一個太平!”
他說著轉身就往外跑,玄鐵鎧甲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震得廊下的銅鈴又叮當作響。
楊清妮站在廊下,看著秦峰的背影消失在府門外,又回頭看向桌上的賬冊和摺扇。
春日的陽光正好,透過廊簷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可她心裡卻覺得沉甸甸的。
安王在西域勾結回紇,在東海煽動海盜和鮫妖。
在朝堂上拉攏蘇明遠斷糧草,這分明是要三路夾擊大梁,想要推翻新帝,複辟前朝。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經在大梁的邊境和朝堂上悄然醞釀。
楊清妮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快步往宮門走去。
她必須儘快和新帝商議對策,調動兵力,守住北疆、東海,還要揪出朝堂上的內奸,才能保住大梁的太平。
同一時間,北疆的鎮北關外,風沙正卷著枯草掠過草原。
趙虎站在城牆上,手裡拿著一封從白狼部送來的信,臉色鐵青。
“將軍,白狼部的人說,若是我們不把去年繳獲的牛羊還給他們,他們就會聯合西域的部落,攻打鎮北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