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的聖旨傳得飛快,沒半個時辰,京城水師的戰船就集結完畢,十幾艘戰船掛著戰旗,浩浩蕩蕩地往太湖方向開。
楊清妮站在旗艦的甲板上,手裡攥著那本《龍脈秘典》,風把她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林嘯的處境,那些半人半蛇的怪物邪性得很,林嘯的船隊就那麼幾艘船,能不能撐到援軍趕到,還真不好說。
她低頭翻開秘典,除了扉頁的血字,後麵的紙頁大多都殘破了,字跡也模糊不清。
她一頁頁地翻,手指劃過那些褪色的字,突然,一張夾在書裡的殘頁掉了下來。
楊清妮趕緊撿起來,那殘頁上的字比扉頁的還淡。
她湊到眼前仔細看,才勉強辨認出幾句:“半蛇之裔,乃龍魂封印之祭品。
棺群聚水,為鎖脈之陣……
若陣破,水脈逆,天下禍……”
“祭品?鎖脈陣?”
楊清妮心裡咯噔一下,原來那些青銅棺不是隨便冒出來的,是用來鎖龍脈的陣!
而那些半人半蛇的怪物,竟然是祭品?那廢太子獻至親鎮龍魂,豈不是把原本的鎖脈陣給打亂了?難怪太湖底下會出事,這一係列就是連鎖反應!
她正想著,突然聽見瞭望手喊:“老太君!前麵看見太湖的影子了!還有……
好像有火光!”
楊清妮趕緊往前麵看,果然,遠處的霧裡隱隱約約能看見火光,還夾雜著隱約的廝殺聲。
是林嘯他們!她心裡一緊,“快!加快速度!”
而此時的太湖上,林嘯正跟那些半人半蛇的怪物打得不可開交。
那些怪物看著小,可動作快得嚇人,從棺材裡爬出來後,“嗖嗖”
地往戰船上跳。
青黑色的鱗片在探照燈下發著光,嘴裡的尖牙露出來,咬到誰誰倒黴,傷口立馬就發黑腫脹。
“砍它們的七寸!跟砍蛇一樣!”
林嘯一邊揮刀砍翻一個撲過來的怪物,一邊喊。
他剛才試了好幾次,普通的砍殺根本傷不到這些怪物,隻有往它們脖子後麵的七寸位置砍,才能讓它們倒地不動。
可怪物太多了,一口棺材裡一個,七十二口棺材,就有七十二個怪物。
加上之前那個前朝將軍還在水麵上虎視眈眈,時不時揮著長槍刺過來,船上的兄弟已經倒下好幾個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恐懼。
“頭兒!船槳被怪物咬斷了!船動不了了!”
負責劃船的兄弟喊著,聲音都快啞了。
林嘯心裡一沉,船動不了,就隻能在這兒被動捱打,再這麼下去,遲早要全軍覆沒。
他餘光瞥見旁邊的青銅棺,突然想起剛才楊清妮派人送來的信
信裡說,太湖底有龍脈,這些棺材可能跟龍脈有關,要是能找到陣眼,或許能破了這邪陣。
陣眼在哪兒?林嘯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最中間那口最大的青銅棺上。
那口棺材比其他的都大一圈,棺蓋上的饕餮紋也更複雜,泛著的藍光也更亮,說不定那就是陣眼!
“兄弟們,跟我衝!去中間那口大棺材!那是陣眼!破了它咱們就能活!”
林嘯喊了一聲,率先往船邊跳,手裡的刀舞得飛快,擋開撲過來的怪物,穩穩地落在水麵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水麵上竟然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剛好能讓人站在上麵。
“頭兒,等等我們!”
剩下的兄弟也跟著跳了下來,跟在林嘯身後,朝著中間的大棺材衝過去。
那前朝將軍見他們要去破陣眼,突然怒吼一聲,聲音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他舉起長槍,朝著林嘯就刺過來,這一次,長槍上的黑色黏液更多了,滴在冰麵上,“滋啦”
一聲,冰麵瞬間就化了個洞。
“我來擋他!你們去破陣眼!”
一個叫阿虎的兄弟突然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大斧,朝著將軍砍過去。
阿虎是隊裡最壯的,力氣大得很,可跟將軍比起來,還是差遠了,沒幾個回合,就被將軍的長槍挑中,摔在冰麵上,吐了一口血。
“阿虎!”
林嘯紅了眼,剛想回去救他,就聽見阿虎喊:“頭兒彆管我!快破陣眼!不然我們都得死!”
林嘯咬了咬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還是轉身朝著大棺材跑。
他知道,阿虎說得對,現在隻有破了陣眼,才能保住剩下的兄弟,才能給阿虎報仇。
終於,他跑到了大棺材跟前。
棺蓋緊閉著,上麵的饕餮紋藍光閃爍,像是在警告他。
林嘯握緊手裡的短刃,又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
剛才的傷口還沒癒合,現在又添新傷,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邪祟休走!”
林嘯大喝一聲,將掌心的血往棺蓋上抹,鮮紅的血碰到藍光,瞬間就被吸收了,棺蓋上的饕餮紋藍光暗了一下,接著又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
沒用?林嘯心裡慌了,難道他找錯陣眼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戰船的號角聲,林嘯抬頭一看,隻見十幾艘戰船朝著這邊開過來,最前麵那艘船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
是楊清妮!
“老太君!你來了!”
林嘯心裡一喜,像是看到了救星。
楊清妮也看見了林嘯,趕緊喊:“林嘯!秘典上說,陣眼需要至親之血和陽氣重的血一起用!
你把你的血和……”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為她看見那前朝將軍竟然朝著楊清妮的戰船衝了過去。
“小心!”
林嘯大喊,可已經晚了,將軍的長槍已經刺到了戰船的船身,黑色的黏液順著船身往下流,船身竟然開始慢慢腐蝕!
楊清妮也慌了,她趕緊翻秘典,想找對付將軍的辦法。
突然,她看見殘頁上還有一行字:“前朝將軍,乃龍脈守護者,因至親之血被奪,墮為邪祟,若以至親之血還之,可喚醒其神智……”
至親之血?楊清妮心裡一動,她想起新帝說過,先帝當年為了鎮龍脈,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
也就是這位前朝將軍的父親!那將軍的至親之血,不就是新帝的血嗎?
“陛下!快!取你的血!那將軍是你的皇叔!用你的血能喚醒他!”
楊清妮朝著船艙裡喊。
新帝剛才一直躲在船艙裡,聽見楊清妮的話,猶豫了一下,可看著戰船慢慢被腐蝕,也隻能咬咬牙,讓侍衛拿了把小刀,在自己指尖劃了道口子,將血滴在一塊白布上。
“怎麼送過去?”
新帝問。
楊清妮看了一眼林嘯,突然有了主意。
她拿起白布,朝著林嘯喊:“林嘯!接住!把這布纏在將軍的長槍上!”
說完,她用力將白布扔了過去。
林嘯趕緊伸手接住,朝著將軍衝過去。
將軍見他過來,又舉起長槍刺過來,林嘯側身躲開,趁機將白布纏在長槍上。
白布一碰到長槍上的黑色黏液,突然發出一道金光,將軍渾身一震,動作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頭盔掉了下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神裡的死氣慢慢褪去,多了幾分清明。
“父……
父親的血……”
將軍喃喃地說,聲音裡帶著迷茫。
“皇叔!是朕錯了!當年先帝不該殺你父親!朕向你道歉!”
新帝從船艙裡走出來,朝著將軍喊。
將軍看向新帝,眼神裡的迷茫慢慢變成了悲傷,他歎了口氣,手裡的長槍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身上的鎧甲開始慢慢消失,整個人也變得透明起來。“龍脈……
不能亂……
鎖脈陣……
要重布……”
說完,將軍徹底消失了。
將軍一消失,那些半人半蛇的怪物也像是沒了力氣,一個個倒在地上,慢慢化成了水。
纏在戰船上的藤蔓也不見了,水麵上的青銅棺開始慢慢往下沉,濃霧也漸漸散了。
林嘯和楊清妮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這場危機,總算是暫時化解了。
可沒等他們高興多久,太湖底突然傳來一陣巨響,水麵開始劇烈晃動,遠處的天空也慢慢變成了暗紅色。
“怎麼回事?”
林嘯皺起眉頭。
楊清妮趕緊翻開秘典,臉色瞬間變了:“不好!鎖脈陣破了,龍脈鬆動了!太湖底的封印要解開了!裡麵藏著的……
是更可怕的東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晃動的水麵和暗紅色的天空,心裡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林嘯握緊手裡的刀,眼神堅定起來:“不管裡麵是什麼,咱們都得去看看!不能讓它危害天下!”
楊清妮點了點頭,看向新帝:“陛下,這次,需要咱們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能保住這天下。”
新帝看著眼前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氣,說:“好!朕跟你們一起去!就算是拚了這江山,也要保住百姓!”
於是,林嘯的義軍戰船和京城的水師戰船彙合在一起,朝著太湖底的方向駛去。
水麵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往上冒,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