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傳來的得意的聲音帶著明顯炫耀,話音剛落,那點光驟然增強,同時伴隨一股更加刺鼻氣味從洞口噴湧而出。
這不是普通火焰燃燒的氣味,楊清妮瞬間就聞出來,這是混合了北蠻特有狼毒和火油的氣味。
“快退!”楊清妮低喝一聲,同時雙手揮出,三道破空聲釘入洞口邊的泥土中。
氣勁沒入瞬間,洞口邊土層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幾塊鬆動的土石滾落下來,壓住了向上竄的火苗。
吳浩然擋在祖母身前,警惕地盯著那泛著詭異青光的洞口。
李婉兒反應極快,抄起旁邊護衛準備用來滅火濕透的厚棉被,奮力擲向洞口。
火苗在濕棉被覆蓋上去的刹那,火勢明顯明顯小了下來,那股令人頭暈的毒煙也被蓋住了。
就在這火光驟減、煙霧消散視線稍清的瞬間,洞底清晰地傳來一聲玉器摔碎的脆響
“下麵還有東西!”吳浩然急急道,就想要跳下去。
“彆動!”楊清妮一把按住孫兒的手臂,手中揮出三根銀針、銀針沒入瞬間、隻見銀針露在外麵的尾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種不祥的幽藍色。
“這針上有毒、看來這把火也是個幌子,真正要命的是這毒煙和底下不知道佈置在哪裡的機關。”
話還沒有說完、楊清妮已經將手中的那柄短劍抽了出來。她沒有去看那洞口,而是仔細的觀察洞口的周邊。
用劍尖輕點洞口邊上一處看似無異的地麵、劍尖落下,地麵馬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以響聲為中心,周邊七塊地磚向下沉陷,沒有多久就露出了七個奇特排列的暗格入口。
這手法……怎麼、不知道想到什麼,楊清妮的眼神驟然一冷。
這機關佈置的手法,像極了她記憶中那個人機關佈置的手法。
三十年前那場導致師門近乎覆滅的慘案也是用這種機關術、就是不知道佈置這種機關術的人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叛徒。
“狼毒、機關……東宮的死士,北蠻的印記……”楊清妮喃喃自語,腦海中的線索飛速串聯起來。
“軍械案賬目上的出入不對……知所蹤的軍械裝置、還有今晚的西苑、消失的那些武器到底流落到了何方、不會是。。。。。”
一想到這個可能,楊清妮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她心底升起。
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樣的話,那這就不是貪汙了。
洞底的又又被響聲傳了上來,似乎下麵的人正在加緊動作搬東西。
“浩然,”楊清妮迅速下令,“讓人散開,守住所有的出口,一隻蒼蠅也不要放出去!婉兒,你將解毒丹分給大家含在舌下,可以解狼毒煙,我們跳下去看看。”
兩人立刻分彆行動,吳浩然指揮護衛分散佈控,李婉兒則快速發彈藥。
楊清妮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七個暗格。
暗格很深、裡麵黑漆漆,看不清下麵有什麼,不過其中兩個暗格邊緣能看到清晰的磨損的痕跡,顯然是最近經常被人拿出來。
“祖母,下麵好像沒有動靜了。”吳浩然退回她身邊,低聲道。
“應該還在找東西。”
楊清妮站起身掃過整個西苑“他們費這麼大週摺進來,甚至不惜暴露東宮和北蠻的關係、也要找到這個密室,看來裡麵的東西對他們很重要。”
她再次走到洞口邊緣,看向那泛藍的銀針,小心地用劍尖撥開焦黑的碎屑。
看到下麵的青光已經弱了很多,可以隱約看到一間狹窄石室的輪廓,還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木箱和卷軸、角落邊上好像有一具白骨。
還有那聲玉碎,或許是有什麼關鍵信物被毀掉了。
“老太君,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火油和毒煙混在一起,不好硬闖。”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婉兒不知道如何處置。
楊清妮想了想、強攻下去人員折損失太大,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處、很容易就會中了對方的圈套。但若他們離開,有可能很多關鍵的證據要被銷毀。
一陣極其微弱、卻富有規律的敲擊聲從洞底傳了上來、聲音很輕,差一點就被火苗劈啪聲掩蓋下來,但楊清妮還是很清晰聽到了。
這節奏……怎麼像是軍中用來傳遞訊息的暗號!
“危”、“速離”?
敲擊聲隻重複了兩遍就消失了,之後洞底下再無動靜。
下麵的人並非鐵板一塊?有人在暗中示警、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這個訊息、她立刻改變了主意。
“浩然,讓人去找些濕土來,找多多的、沿著洞口邊緣慢慢倒下去。
看看能不能將明火和冒煙的地方蓋住。
不要用太水、免得下麵還有機關,水一衝更麻煩、我們慢慢填土,逼他們出來。”
“孫兒明白。”吳浩然立刻轉身去安排人手。
濕土被一袋袋運來,護衛們小心地將沙土沿著洞口邊緣倒下、沙土覆蓋下,火光和煙霧果然被壓滅。
楊清妮全神貫注地盯著下方的動靜。
沙土倒入後,下麵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慌亂的移動聲。
顯然,下麵的人沒料到他們會用倒濕土下來、顯得有點慌亂。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從洞口竄出,身形快如鬼魅,直撲向出口方向!
“快攔住他!”吳浩然厲聲喝道,邊上一直戒備的護衛立刻合圍而上。
幾乎同時,楊清妮短劍一抖,卻不是攻向那道黑影,而是快速刺向洞口左側一處陰影!
劍尖彷彿撞上了什麼物體,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同時伴隨著一聲悶哼、一道身影被逼了出來!
這道黑影顯然纔是真正的首領,他手中緊緊抓著一隻深色的狹長鐵盒。
“東西留下!”楊清妮劍勢如虹,直砍向對方手腕。
那人身手極為了得,靈巧一晃、險險避過劍鋒,反手向楊青妮撒出一把毒粉。
楊清妮早有預料,袖袍一卷一拂,內力鼓蕩間將毒粉儘數吹散。
就在這短暫的交手瞬間,那手持鐵盒的人猛地將鐵盒往懷裡一揣,足尖點地,便要躍上牆頭。
“想走、你問過我了嗎。”楊清妮的聲音冰冷徹骨。
她並未追擊,隻是手指微彈,一枚小銀針精準地打在那人腿彎的穴道上。
那人身形一滯,腿上力道馬上就卸沒了,直接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早已等候在旁的吳浩然立刻上前,李婉兒配合默契地迅速將其製住,卸掉下巴,搜查全身,動作一氣嗬成。
另一邊,另一個黑影也被護衛成功擒下。
吳浩然從那人懷中搜出那隻鐵盒,盒子上著鎖,但側麵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強行撬開過。
楊清妮沒有急著開啟鐵盒,目光落在那被擒的領頭者身上。
此人雖然被卸掉下巴,眼神卻異常凶狠怨毒,死死盯著那隻鐵盒,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嗬嗬聲。
“東宮詹事府的人、身上卻帶著北蠻的狼毒和死士標記。”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瞬間摻入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惶。
楊清妮知道、她猜對了,軍械案、北蠻狼毒、東宮、三十年前的師門慘案……這些線索終於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令人心驚膽寒的猜測。
她開啟了那隻裂開的鐵盒。
盒內鋪著褪色的綢緞、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斷裂成兩半的玉佩。
玉佩的紋路……與之前從黑衣人身上找到、並能合成地圖的那兩塊,幾乎一樣。
隻是這枚玉佩的質地更為古老,顏色也更深。
斷玉旁,還有幾封泛黃的信函,以及一小截顏色暗沉、質地特殊的木頭——正是北蠻狼毒唯一有效的解藥所需的藥引。
楊清妮拿起那截木頭,又看了壓在盒底一封密信、看到開頭幾個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表情嚴肅了起來。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最不可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