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恐怖的寒潮撞得楊清妮脊背劇痛,五臟六腑彷彿瞬間凍結。
血液的流動變得無比粘稠遲滯,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撕裂冰封的胸腔。
刺骨的冰冷瘋狂侵蝕著她衰老的身體,麵板表麵迅速凝結出厚厚的白霜,連眼睫上都掛滿了冰晶,視野一片模糊。
腦袋像是被凍僵的齒輪,幾乎無法轉動。
“不能……倒下!”一個聲音在她即將被冰封的意識深處嘶吼。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夫君吳鎮山慘死的景象,吳家滿門被屠戮的血色,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凍結的靈魂上。
劇痛和恨意,竟在瞬間壓過了那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極寒!
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帶著血腥味的腥甜在口中彌漫開。
尖銳的痛楚如同電流,強行刺穿了凍僵的麻木感,讓她渾濁的雙眼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她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調動起丹田深處那微弱卻堅韌無比的靈力——那是她重生後,以七旬之軀強行重修的根基。
淡金色的靈力艱難地沿著近乎凍結的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冰霜微微融化,帶來一絲針紮般的刺痛和微弱的暖意。
這股暖意支撐著她,讓她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在寒潮的衝擊下徹底崩潰。
她的目光穿透睫毛上的冰晶,穿透刺目的藍光,如同兩把淬火的刀子,狠狠釘在岩壁上那片幽深的符文上。
就是它!
這詭異、古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符文,就是這藍光秘境的核心,就是這奪命寒潮的源頭!
夫君當年,是否就是在這裡,被這符文爆發出的力量所吞噬?
趙無極、北蠻王……他們究竟在這裡隱藏了什麼!
符文在濃鬱的藍光中緩緩流轉,線條扭曲變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與邪惡。
楊清妮強忍著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身體瀕臨極限的劇痛,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試圖捕捉、記憶那符文的每一處細節。
這符文,是她揭開真相的關鍵鑰匙!
就在她全神貫注之際——
嚓…嚓…嚓……
一種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摩擦聲,毫無征兆地從符文後方那深邃的黑暗通道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低沉、緩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質感,彷彿是什麼沉重、冰冷、巨大無比的東西,正在堅硬的冰麵上緩緩拖行。
又或者,是某種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存在,正在活動它僵硬的身軀。
這聲音穿透了凍結的空氣,直接鑽進楊清妮的耳中,更鑽進她的心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並非來自外界的低溫,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驚悸,瞬間攫住了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有什麼東西……在動!
在那片古老符文的後麵,在這藍光秘境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是剛才寒潮的爆發驚擾了它?
還是自己強行抵抗寒潮,用靈力驅散冰霜的舉動,引起了它的注意?
楊清妮的呼吸驟然停止,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發出警報。
那摩擦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未知帶來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獵物,冰冷粘稠的死亡氣息纏繞上來。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想逃離。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叫囂著危險!
然而,就在這恐懼攀升到的刹那——
夫君臨死前那聲模糊不清的呼喚,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吳家滿門倒在血泊中的慘烈景象,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火山下最熾熱的岩漿,轟然爆發!
瞬間衝垮了恐懼的堤壩!
走?不!她楊清妮重生歸來,不是為了再次逃跑的!
不是為了再次眼睜睜看著親人慘死而無能為力的!
這藍光秘境,這詭異的符文,這符文後蘇醒的未知存在……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陰謀!
這陰謀,吞噬了她的夫君,最終也將吞噬她的整個家族!
她必須知道真相!
必須知道、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必須知道,這符文後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九幽煉獄,是能瞬間將她這殘軀碾成齏粉的恐怖存在,她也要闖過去!
為夫報仇!為吳家雪恨!逆轉那絕望的命運!
這念頭如同燃燒的烙印,深深鐫刻在她靈魂之上。
所有的恐懼、遲疑、退意,在這焚儘一切的意誌麵前,都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楊清妮布滿冰霜的臉上,肌肉因極度的痛苦和恨意而扭曲,那雙蒼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盯著符文後那片深邃的黑暗,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夫君……等著我!”她喉嚨裡發出嘶啞的、破碎的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碴裡擠出來,帶著血沫。
她不再試圖後退。
相反、她頂著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潮,頂著那越來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用儘全身力氣,調動起丹田內那點可憐的金色靈力,將它們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雙腿。
哢嚓!
覆蓋在雙腿上的厚厚冰層,被她強行爆發的力量震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一步!
她向前踏出了無比沉重的一步!腳下的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一步,彷彿踏碎了凍結的時空,踏碎了恐懼的枷鎖。
符文的光芒在她逼近的身影下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而那通道深處傳來的摩擦聲,猛地一頓,隨即,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清晰!
它,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