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藍光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冰針,狠狠紮進楊清妮的骨髓。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熱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血液都快要凝固。
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握著匕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虎口剛剛凝結的傷口再次崩裂,血珠滲出,在冰冷的藍光下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粒。
這寒意,比北境最酷烈的暴風雪還要刺骨。
楊清妮強行壓下身體的顫抖,渾濁的老眼在幽藍的光線下努力辨識著前方。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同樣被藍光浸染,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她邁開腳步,靴底踏在同樣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寒冰上,寒氣順著腳底直衝頭頂。
深入幾步,通道內的藍光似乎更加濃鬱了。
光線並非均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明滅不定。
就在這流轉的光影之間,一些極其模糊的圖案開始在岩壁上若隱若現。
它們並非雕刻,更像是光線本身在某種無形的力量作用下,扭曲、聚合,形成短暫而扭曲的痕跡,一閃即逝,難以捕捉具體的形狀。
楊清妮的腳步頓住了,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光線明暗變化最頻繁的區域。
她屏住呼吸,試圖看清那些稍縱即逝的痕跡,但光線流動太快,隻能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意義不明的線條和難以辨認的彎曲符號。
“這光……有古怪。”楊清妮低語,聲音在死寂的通道裡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接近一處光線流動異常的區域。
就在即將觸碰到那流動藍光的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意猛地襲來,指尖傳來針紮般的劇痛,冷意化成針紮在她的皮肉上。
她迅速收回手,指端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洞穴!這詭異的藍光,這冰冷的死寂,還有岩壁上光線扭曲形成的模糊痕跡,都透著一股人為的、甚至是古老的氣息。
楊清妮的心沉了下去,一個念頭越發清晰:夫君吳鎮山當年遭遇的“雪崩”,必定與這地方脫不了乾係!
趙無極、北蠻王……他們竟將陷阱設在了這葬龍窟深處!
恨意如同毒火,在冰冷的軀殼內熊熊燃燒,竟暫時壓過了刺骨的寒意。
她不再試圖去觸碰那些光痕,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通道深處。
真相就在前麵!她咬緊牙關,無視身體因為寒冷而發出的抗議,邁開腳步,繼續向前。每一步都異常沉重,肌肉僵硬痠痛,呼吸噴出的白霧越來越濃,在藍光中迅速消散。
通道似乎沒有儘頭,隻有無儘的幽藍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唯有楊清妮沉重的腳步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變得開闊了一些,藍光的源頭彷彿就在不遠的前方,光線更加明亮,寒意也達到了。
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被凍僵了,全憑一股追查真相在支撐著。
就在這時,前方那片濃鬱的藍光深處,光線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不再是之前模糊不清的痕跡,幾道清晰、穩定、散發著幽幽藍芒的奇異紋路,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現在通道儘頭那巨大的岩壁之上!
它們複雜、扭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和詭異,絕非當世已知的任何文字或符籙。
楊清妮猛地停住腳步,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她死死盯著那些在藍光中穩定顯現的紋路,心臟在冰冷的胸腔裡狂跳。
找到了!
這就是關鍵!
這詭異的符文,就是這藍光秘境的核心,也極可能就是當年害死夫君的元凶之一!
強忍著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意,又向前邁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想要將符文的樣子牢牢刻在腦子裡。
就在她腳步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寒氣,如同無形的冰潮,毫無征兆地從那符文所在的岩壁方向猛烈爆發出來!
通道內的藍光驟然變得刺眼奪目,空氣彷彿被凍結成了實質的冰牆,狠狠撞在楊清妮身上!
“呃!”楊清妮悶哼一聲,感覺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徹骨的寒意瞬間穿透厚重的衣物,瘋狂地侵蝕著她的身體,四肢百骸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動,意識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極寒衝擊得一陣模糊。
更讓她心頭發緊的是,在那刺眼藍光和恐怖寒潮的源頭,在那片古老符文的後麵,通道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一種極其輕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隱隱約約地穿透了凍結的空氣,傳了過來。
那聲音,像是沉重的物體在冰麵上緩緩拖行,又像是某種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