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咚咚咚。”
敲門聲把她從美夢中拽了出來。
蘇錦年猛地坐起來，下意識擦了擦嘴角，還好，沒流口水。
“聖女大人，”門外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大教主召見，請您盡快前往光明殿。”
蘇錦年眨了眨眼，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小蘋果跳了出來：【蘇蘇！起床了！大教主召見！】
蘇錦年揉了揉眼睛，嘟囔道：“不是才上任第一天嗎……這麽快就有工作安排了？”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小蘋果，他們這也太不把我當人了吧？我剛上任第一天，屁股還沒坐熱呢，就給我安排工作？”
係好腰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跟著侍女來到光明殿。
光明殿內已經站了不少人。
大教主坐在最高處的寶座上，白發蒼蒼，手持權杖，目光如炬。
他的兩側站著四位樞機主教，身穿深紅色法袍，神情肅穆。
而殿中央，路西恩也早早滴到了。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拖地的聖潔白袍，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白金祭司服，腰間束帶，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鉑金色的長發垂在身後，眼眸淡淡地掃過來
落在蘇錦年身上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蘇錦年：“……？”
路西恩垂下眼簾，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又浮現在腦海裏。
他的呼吸亂了一瞬，但很快平複下來。
路西恩微微蹙眉，目視前方
他不想看她。
蘇錦年看著路西恩移開目光的側臉，滿腦子問號。
“怎麽就看一眼就移開了？”
她在心裏嘀咕，“我眼睛裏有眼屎嗎？還是他對我有意見？”
“裝什麽裝。”好歹她也算個美女吧？可惡，她昨天照了鏡子，這具身體可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美。
小蘋果突然在腦子裏尖叫起來：【蘇蘇蘇蘇蘇蘇！！！】
“又怎麽了？”蘇錦年被她嚇了一跳。
【進度條！路西恩的好感進度條漲了！】
蘇錦年愣了一下：【漲了多少？】
【漲到1％了！】
【蘇蘇你要看嗎？你等我一下哦。】
蘇錦年感覺眼睛一熱，下一秒。
一個金色的、百分製的進度條，憑空出現在了路西恩的頭頂上。
進度條的中間顯示著“1％”
蘇錦年：“……”
大教主清了清嗓子，蒼老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東境邊陲有一座城市，名為灰石城。數月前，那裏遭遇了一場魔獸潮的襲擊，城牆損毀，平民傷亡慘重，至今仍未恢複。”
“更嚴重的是，”左側的一位樞機主教接話，語氣沉重，“灰石城的民眾對光明神的信仰產生了動搖，有傳言說，他們開始轉而信奉一些邪神。”
蘇錦年眉心微動。
樞機主教繼續說：“你們的任務，是前往灰石城，安撫民眾，重燃他們對光明神的信仰。”
“演講，施粥，展示神跡，”他說，“讓那些平民看到光明神殿的仁慈與力量，他們自然會迴心轉意。”
路西恩淡淡道：“是。”
蘇錦年也跟著頷首：“是。”
蘇錦年麵上端莊得體，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什麽聖子聖女，就是沒有工資的牛馬，還要出差。
萬惡的資本主義
大教主滿意地點頭：“好，明日一早出發，我會派遣一支聖騎士小隊隨行護衛，另有小祭司和神官輔助你們，願光明神保佑。”
“願光明神保佑。”
蘇錦年和路西恩齊聲說道。
蘇錦年行完禮，餘光又瞥了一眼路西恩頭頂。
那個金色的“1％”還在那裏，閃閃發光。
她默默移開了目光。
眼不見為淨。
次日。
蘇錦年站在神殿門口，看著麵前這支“豪華陣容”，忍不住又在心裏吐槽了一遍。
二十名聖騎士，鎧甲鋥亮，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六名祭司，清一色的白袍，手持聖典，神情端莊。
四名神官，負責文書和後勤。
外加一個她，一個路西恩。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打仗。
“聖女大人，”一個年輕的小祭司走上前，恭敬地行禮，“我是負責隨行輔助的小祭司。”
蘇錦年看了他一眼——看起來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神裏滿是敬畏。
“嗯，”蘇錦年頷首，“辛苦了。”
小祭司受寵若驚地搖頭：“不辛苦不辛苦！能為聖女大人效勞是我的榮幸！”
路西恩從她身邊走過，蘇錦年看著他的背影。
她無聲歎了口氣。
路漫漫其修遠兮。
馬車駛出神殿，沿著大道一路向東。
蘇錦年和路西恩坐在同一輛馬車裏。
車廂不大，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膝蓋之間隻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蘇錦年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和她昨晚在“卡牌世界”裏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路西恩的目光一直落在車窗外的風景上，側臉線條冷硬，表情淡漠得像一尊雕塑。
蘇錦年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指。
車廂裏安靜得能聽到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
小蘋果突然冒出來：【蘇蘇，你不跟他聊天嗎？這可是獨處的好機會啊！】
【聊什麽？】蘇錦年吐槽道，【你沒看到他不想理我嗎？你沒看到他頭頂那個1嗎？你覺得他想跟我說話嗎】
【那也不能放棄啊！蘇蘇你不是乙遊高手嗎！】
【那是在二次元。】蘇錦年默默想道，【三次元的男人，我真的搞不定。】
尤其是這個三次元的男人，還長著一張讓她不敢直視的臉。
馬車顛簸了一下，蘇錦年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差點碰到路西恩的腿。
她趕緊穩住身體，餘光瞥見路西恩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移開了。
蘇錦年：“……”
灰石城比蘇錦年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城牆上的缺口還沒完全修複，隻用木柵欄臨時堵著。城內的街道坑坑窪窪，積著汙水，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街邊的房屋破敗不堪，有些甚至已經塌了一半。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街上的人。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
看到蘇錦年一行人的時候，他們露出了畏懼的神色，看向他們的目光隱隱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望的期待。
“光明神殿的人來了！”
“是聖子和聖女！”
“他們來救我們了嗎？”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蘇錦年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在現代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畫麵——電視裏的新聞，地震後的滿目瘡痍，但隔著螢幕看和親身站在這裏，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聞到空氣裏的臭味，看到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的手臂，聽到一個母親抱著生病的孩子低聲啜泣。
真實的不像遊戲。
隨行的小祭司走到蘇錦年身邊，壓低聲音說：“聖女大人，按照計劃，我們先在廣場上搭建講台，由您和聖子大人發表演講，然後開始施粥。神官們已經準備好了宣傳冊，發給民眾，告訴他們光明神的仁慈。”
蘇錦年點頭：“好。”
小祭司又補充了一句：“大人，施粥的時候，粥可以稀一點，這樣能多分幾個人。反正……也就是做個樣子，讓他們知道神殿在關心他們就夠了。”
蘇錦年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小祭司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笑了笑：“這都是慣例，大人。”
她垂下眼眸，慣例就是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