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承認，她是愛玩乙遊，可她並不擅長對付三次元男人。
“能不能……”反悔，她又想回家了，可話剛到嘴邊。
【不能。】小蘋果斬釘截鐵地拒絕。
停止和小蘋果無意義的拉扯，蘇錦年被神官引到聖女寢宮。
門關上的瞬間，她終於繃不住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床上。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幾百個人盯著我看，我居然沒暈過去，我是這個——”
她豎起大拇指，對著空氣比劃了一下。
小蘋果跳出來。
【蘇蘇！別急著躺平！有新功能要解鎖！】
蘇錦年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讓我緩五分鍾。”
【不行！這可是乙遊的福利係統！恭喜蘇蘇解鎖關鍵場景——聖光大教堂·聖女選拔！】
小蘋果興奮地轉了個圈，下一秒，一張虛擬卡牌憑空浮現在蘇錦年麵前。
卡牌上是她站在七彩光芒中心的畫麵，白金長袍，金發藍眸，表情淡漠得像一座雕塑，畫麵的角落裏，路西恩站在側廊入口，白袍如雪，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望向她。
【卡牌名稱：初遇·聖子】
【稀有度：SR】
【解鎖條件：與攻略物件“路西恩”首次對視】
蘇錦年盯著卡牌看了看。
“……卡牌？”她坐起來，指了指卡牌上的“SR”標誌，“這張卡是SR，意思是還有別的等級？”
小蘋果立刻彈出一個說明麵板：
【卡牌等級說明】
R級·回憶：僅可觀看場景回放
SR級·沉浸：玩家可在場景中自由互動，目標物件無任何反應
SSR級·共鳴：玩家可在場景中自由互動，目標物件可與玩家進行互動（需好感度60%解鎖）
UR級·永恒：？？？（需特殊條件解鎖）
蘇錦年一條條看下來，憑借多年玩乙遊的經驗，她幾乎是秒懂了這個卡牌的妙處。
“等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SR級那個‘無法任何反應’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呀~ 蘇蘇想摸就摸，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目標物件就像洋娃娃一樣沒有意識的噢！】
“……”
蘇錦年的眼睛，慢慢亮了。
小蘋果突然有點慌：【蘇，蘇蘇？你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我們可是綠色遊戲，純綠！】
“沒什麽，”蘇錦年把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語氣努力保持平靜，“我就是突然對這個卡牌係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怎麽感覺你在想什麽危險的事情。】
“你想多了。”
蘇錦年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有一絲壓不下去的弧度。
深夜。
艾爾德利亞的月亮又大又圓，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斑斕的光影。
蘇錦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她睡不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床頭，那張卡牌還懸浮在那裏，月光下泛著微光，路西恩的臉忽明忽暗。
小蘋果的聲音幽幽響起。
【蘇蘇，你睡不著嗎？】
【你是不是想用那張卡牌？】
蘇錦年嘴硬道：“我沒有。”
【你從躺下到現在，看了那張卡牌不下十次。】
“你居然在數？！！”
【係統功能，自動統計。】
蘇錦年把被子蒙到頭上。
三秒後，又掀開了。
“我就是看看這個功能到底怎麽用的，”她小聲嘟囔，“瞭解一下遊戲機製，這很合理。”
“我要是不瞭解SR級的互動功能，後麵萬一有別的卡牌我不會用怎麽辦？”
她點了點頭，彷彿在說服自己：“對，不是為了別的。”
這一次，她的指尖穩穩地觸碰上了卡牌。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蘇錦年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站在聖光大教堂的中心。
穹頂的流光還未散盡，七彩光芒從她腳下蔓延開來，周圍的神官和騎士肅立兩旁，一切都和白天一模一樣。
但又不完全一樣。
那些神官的臉是模糊的，像沒渲染好的遊戲模型。
周圍的歡呼聲也變成了白噪音，遙遠而不真實。
唯一清晰的，是側廊入口處那個白袍的身影。
路西恩。
他的臉、他的眼神、他眉宇間那抹寡淡的悲憫，全都纖毫畢現，比白天還要清晰。
而且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精緻的，等比例大小的人形手辦。
蘇錦年眨了眨眼。
“小蘋果？”
【在！】
“他真的不會有任何反應？”
【SR級卡牌中，目標物件處於無法主動行動或回應的狀態噢，蘇蘇可以自由互動~】
“他不會知道我對他做了什麽吧”
小蘋果打包票，【放心吧，蘇蘇，這是卡牌世界，他絕對不會知道的】
“……”
蘇錦年深吸一口氣，她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路西恩。
近了，更近了。
她站定在他麵前，抬起頭，這家夥真的很高，就算她現在的身體已經比現實中高了不少，還是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眉目清雋，琥珀色的眼瞳定格在望向她的瞬間，表情淡漠。
蘇錦年圍著他轉了一圈。
“嘖嘖嘖，”她搖頭，“這臉，這身材，這寬肩窄腰，你們遊戲公司真懂女人心。”
她站回他麵前，踮起腳尖，讓自己的視線跟他平齊。
蘇錦年伸出手，食指戳在路西恩臉上。
下一秒，她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來。
“等等等等——”她瞪大眼睛，瘋狂甩手，“這觸感也太真實了吧？有體溫的！小蘋果你們公司有這麽高超的技術？這真的是遊戲嗎？這完全就是真人啊！？”
【放心啦蘇蘇，他們是攻略物件沒錯，但在卡牌世界裏就是這樣的設定啦~ 你就當是……超高精度全息投影？反正不會有任何真實後果的，安心安心~】
蘇錦年盯著自己的食指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一動不動、表情淡漠的路西恩。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雙手並用，捏住路西恩的兩邊臉頰，往外輕輕一扯。
高冷聖子的臉，被她扯出了一個滑稽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蘇錦年笑得差點蹲在地上，“小蘋果你看到了嗎！他這樣子好好笑！”
【……蘇蘇，請注意形象。】
“形象？什麽形象？”蘇錦年擦掉笑出來的眼淚，“他又不知道！”
她重新站好，雙手叉腰，仰頭看著路西恩那張恢複了淡漠的臉。
“說真的，”她歪著頭，“你長得這麽帥，怎麽不笑一笑呢？”
她伸手，用食指抵住路西恩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給他“擺”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你看，笑起來多好看。”
鬆手。嘴角又掉回去了。
“……”
“你是不是跟我作對？”
小蘋果弱弱地說，【蘇蘇，他不會有反應的……】
“我知道！”
蘇錦年放棄折騰他的嘴角，轉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鼻尖微動，能嗅到一抹淡淡的冷香。
“發質還不錯，聞起來也香香的”她評價道，“用的什麽洗發水？”
她的手從他的頭發滑到他的眉毛，沿著眉骨輕輕描了一遍。
“眉毛也好看，”她小聲嘟囔，“這眉形是真的還是修的……”
指尖劃過他的鼻梁。
最後停在距離他嘴唇一厘米的地方。
“……”
她把手縮了回來。
“不行不行不行，”她後退兩步，瘋狂搖頭，“蘇錦年你清醒一點，這是趁人之危。”
【蘇蘇終於有了一點良知……】
“我纔不是有良知，”蘇錦年雙手叉腰，“我是覺得我們才第一次見麵，親嘴的太激進了，要循序漸進，懂不懂？”
【……】
【所以蘇蘇已經預設想親了是嗎？】
“你閉嘴。”
蘇錦年又在路西恩麵前站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下次笑一個給我看，聽到沒？”
她退出卡牌。
路西恩做了一個夢。
他很少做夢，聖子的修行要求心神澄澈、無牽無掛，他的睡眠一向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但今晚，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聖光大教堂的側廊入口。
穹頂的流光，肅立的神官，以及那個新晉的聖女。
一切都和白天一模一樣。
但很快，他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那個聖女，她朝他走過來了。
一步一步，走得理直氣壯。
路西恩想皺眉，可他發現自己的眉頭動不了。
他想後退，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想開口說話，但嘴唇像被縫住了一樣。
他整個人像是被封印在了一具雕像裏，能感知到一切，但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那個聖女站在了他麵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她伸出手，戳了他的臉。
路西恩：“………”
緊接著她竟然捏住了他的臉頰，往外扯。
路西恩：？？？？？？？
他看著那個聖女笑得前仰後合，心裏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困惑、憤怒、以及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羞恥？
她把他的嘴角往上提。
“你看，笑起來多好看。”
路西恩：“……”
路西恩活了十九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想死”。
她開始摸他的頭發，接著是眉毛，然後是鼻梁。
她的指尖停在他嘴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路西恩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羞憤。
她的手縮了回去。
她後退兩步，搖了搖頭，嘴裏嘟囔著什麽，隨後她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下次笑一個給我看，聽到沒？”
路西恩：“……”
她消失了。
路西恩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堂裏，月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來，照亮他腳下的紅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被戳過的地方，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路西恩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灰濛濛地一片，天還沒亮。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隻是個夢，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記住每一個細節。
“……”
路西恩閉上眼睛，試圖把那些畫麵趕出腦海。
但她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他抬起手臂，掩住了臉。
耳尖，微微泛紅，真是，不知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