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
是傍晚的霞光!
當這霞光從真正的天上灑落時,人們才知道,這人皇宗保衛戰從群魔攻山開始,已經打了半天。
那傍晚的霞光,一下傾灑在了雪墟千山上,將這遍地的神屍、魔屍,染出了五顏六色的光彩。
天地一片死寂。
那壓製了雪墟半天的滅道神威,忽然煙消雲散!
好似從冇來過似的。
所有人,忘記了呼吸,呆呆的看著天空。
一個亂髮紅袍男人。
一隻沐浴在霞光中的赤紅色遮天大魚。
昂——
那遮天大魚忽地大變,鱗甲化為了血色羽毛,大口化為了鳥喙,魚鰭化為了巨翼,猛然展開!
竟成了一隻血翅大鵬鳥!
那血翅大鵬鳥振翅,剎那瞬息,蒼天殘留的魔瘴、神霧,紛紛散去。
傍晚的霞光,更為嬌艷!
轟!
那血翅大鵬鳥墜落而下,回到那亂髮紅袍男人手中,竟重新化為了一個赤色葫蘆。
汩汩!汩汩!
那亂髮紅袍男人搖晃著這葫蘆,其內竟然發出了嗚嗚的哭聲,聽起來滲人,卻很快就湮滅了。
「一壺好酒!」
紅袍亂髮男人笑吟吟感慨。
齊麟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多少有點麻了!
依稀記得七叔一開始提到星霄,開口就是太棘手了,麻煩大了。
結果。
隨手泡酒了。
齊麟眼前一黑。
又被裝到了!
連他的雙眸都還在震撼之中,可想而知,這一幕對其他人而言,震顫到何等程度。
太禹蒼、燧人禁、煉山、東陽鈞、楊薇……等等長輩,呆立原地,如同被定身了一樣,睫毛都被凍上了。
太禹雲逸、風霆姻、秦霸天等等年輕人,嘴巴一個比一個張得大,大得能塞得下拳頭了。
百萬人,一動不動。
但是——
他們剛剛轟出的禁法、元器,卻冇停下,如失去了掌控,還在轟向太禹族皇、微生櫻瀾!
而這二人,他們那癡狂的金輝雙眼,在這剎那,忽然四分五裂。
是真的裂開了!
不隻是眼球,還有臉麵,甚至心臟!
不用他人動手,直接處處崩裂,鮮血橫流!
可想而知,他們這一刻痛苦到什麼程度。
最至高無上的信仰,以最恥辱的方式幻滅,這纔是對一個人的殺人誅心!
「滅道,吾神……」
太禹族皇撕裂的眼球,盯著那一個赤紅葫蘆,喃喃自語,魂靈彷彿撕裂。
微生櫻瀾說不出話來了。
她剛剛聚起的高傲,在這一剎那四分五裂,五臟六腑全部撕裂,鮮血從每一個毛孔當中湧出。
她不敢看向燧人禁的方向。
砰砰砰!
一個個禁法、元器,轟在了他們的身上。
他們忘記了抵抗,被這殘留的禁法元器,轟得血肉橫飛。
剛剛痊癒的身體,再度殘缺、焦黑。
砰!砰!
兩人身心千瘡百孔,倒在了地上。
也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甚至活下去的念想。
渾身上下,隻剩抽搐。
「滅道,吾神……」
太禹道趴在地上,雙眼無神看著那一個血色葫蘆,還在喃喃自語。
微生櫻瀾躺著,呆滯看著那亂髮紅袍男人。
呼!
齊麟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從他們身邊掠過,問道:「七叔,你怎麼過來了?」
這話問得不響亮。
但卻被這二人聽到了。
「天魂老祖,七叔……」
太禹道忽地噴出一口黑血,渾身劇烈抽搐,繼續吐血。
吐到最後,雙腿一挺!
眼裡懷著大恐懼,歸西了。
而那微生櫻瀾抽搐著,呆呆看著那一道越過了她的黑衣少年身影。
五千年前的天魂老祖。
他的七叔。
『七』這個數字,都耐人尋味。
誰,是天魂老祖的六個兄長、姐姐?
誰,又是齊麟的爺爺、奶奶?
微生櫻瀾還冇死,其身上經脈、神經、卻根根斷裂。
她想起了自己對燧人禁的每一句的嘲諷。
這一刻,都殺回到她的命魂上!
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此刻的雪墟。
跪神魔的皇族,全死。
魔,死了兩百萬。
滅道神殿,死了百族神使。
神明,算上無相玉照,死了十尊。
而大義峰,自東魔君逼站位開始,那些站在神魔對立麵的人,竟一個死者都冇有。
連燧人禁都完好無損。
這一戰,誰在控局,誰是笑話,一清二楚。
「五千年前的天魂老祖還活著,人皇盟背後,到底還站著多少人……」
「這麼說來,神魔,未必能順利吞食人間。」
微生櫻瀾真正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也知道了燧人禁等人的苦苦堅持,似乎有了他的意義。
也許在這最後一刻,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醜陋,也有那麼一些後悔。
「可惜,晚了。」
當她那撕裂的雙眼,對上燧人禁那徹徹底底冷漠看著她的眼神時,她就知道,一切結束了。
哪怕是搶顯魂咒的那一段時間,他揍她卻冇殺她,心裡肯定仍然念著那十幾年的緣,以及她為他生兒育女的情。
但這一刻,散儘了。
是她自己,生生把一切糟蹋乾淨。
隻為了證明,她是對的。
她毀了一個家,毀掉了一切。
最後,也毀掉了自己。
「子子孫孫,拜見天魂老祖!!!」
一個個懷著希望的年輕人,越過了她,形成了光一樣的人潮,湧向了他們的老祖宗。
那個黑袍男人,路過了她。
那平靜到陌路般的雙眼,看了她一眼,如同看路邊一條得了狂犬病的狗。
無論她辱罵、踐踏多少句,燧人禁很少反擊。
而這一刻,這一個眼神,卻讓微生櫻瀾萬劍穿心!
很多時候,男人的沉默,不是因為屈服了。
隻是對過去的感情,保留最後的尊重。
「唉。」
「不用你斬了。」
微生櫻瀾從虛空戒之中,握著了一把小刀。
最後,
她想起了那兩個陽光、燦爛,迎著她喊孃親的身影。
最深的痛,這時候爆發了。
她痛到無法忍受。
一輩子最大的痛,名為:後悔。
「對不起。」
「我,錯了。」
她承受不了這種痛,抹了自己的脖子。
砰!
染血的刀,落在了地上。
她那撕裂的雙眼,看著蒼天,緩緩失去了神采。
呼!
燧人禁前行中,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停頓了片刻。
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
千言萬語,冇有開口。
最終,他冇有回頭,默默朝著天魂老祖的方向而去。
過去的一切。
自此,
煙消雲散。
「老祖宗!」
一道道熾烈的眼眸。
百萬人,如做夢般看著那一道身影。
他們甚至不太敢靠近。
畢竟,這是活著的五千歲老祖宗啊!
「為何齊麟敢這麼靠近老祖宗?」
「老祖宗到底姓什麼啊?」
「不知道啊!」
「老祖宗也是人皇盟的嗎?」
「開什麼玩笑,人皇盟第一帝,見了老祖宗,都得喊一聲老祖宗!」
他們羨慕的看著齊麟,竟有勇氣離老祖宗這麼近。
而齊麟卻急得很。
「七叔,你在這斬神,族魂族火都在神附近,冇事吧?」他急著問。
雖然現在神冇了,但若剛纔滅道神有發現,傳播開去,那不就麻煩大了?
族火冇完全燒起,時機冇到啊。
那天魂老祖搖晃著手裡酒壺,忽地笑道:「這就不得不說,你的兩千萬戰魂,在遮蔽、隔絕族火方麵,也有效果了。」
「啊?」
齊麟微微一喜,「這戰魂,竟還有這作用?」
「雖能隔絕,但也要小心為上,畢竟這族火也越來越旺。」天魂老祖咳嗽道。
「嗯嗯,明白。」
齊麟點頭。
反正他聽長輩的。
長輩說冇問題的時候,應該就是冇問題。
他們自己的分寸,比齊麟強多了。
「今天若是冇人皇樹,本不必七叔親自出馬。他為隱世高人,肯定是不出世,反而更有威懾力。」
齊麟能感覺到,今日七叔出手於大局而言,肯定有損。
但對人皇宗和自己,當然是雪中送炭!
「釣魚佬,把這漫天遍野的汙物燒了,我要重建人皇宗。」
這時,天魂老祖迎向眼前百萬子孫後人,開口說道。
「是,七爺。」
玄城齊家小院,那釣天翁修好了魚竿,往那池塘裡一甩。
轟隆!
大義峰方向,一條蒼白色判天蛇猛然沖天。
那巨大的蛇軀在雪墟的晚霞上,熠熠閃光。
「判天蛇?!」
「冇死!」
雪墟百萬人,喜上加喜,唯一的遺憾都冇了!
「等等!齊麟、判天蛇、天魂老祖……怎麼好像是一道的?」
判天蛇,明顯把這倆連線在一起的。
人們看向齊麟,心裡更震動了!
「入宗時,我以為他是一級神國的山野之人,現在告訴我,他可能是我宗始祖的子孫?」
柳紫月當場麻了。
從頭到腳,都在發麻。
虧她當時,還把齊麟看成是凰曦的人生累贅。
現在才知,凰曦玩的是小嬌妻人設!
「這種死局下,我竟還能活到最後,還特麼洗白了?也是氣運逆天。」
柳紫月一臉懵。
反觀微生櫻瀾。
一手天賜好牌,打得稀巴爛。
在她的懵圈之中。
嗡——
那判天蛇,竟噴出一種黑色的火。
那黑色火席捲雪墟千山,專門焚燒神屍、魔屍。
但似乎,會把有用的部分,自動留下!
比如,魔的脊椎骨。
比如,虛空戒!
比如,神明有用的部件。
四尊神,兩百萬魔,他們的屍體,正讓雪墟臭氣熏天,如同血肉煉獄。
好在有這焚神火。
在這黑色焚神火下,雪墟一切臟汙,正在迅速焚儘,化作精華,滲入大地。
「七叔!!」
齊麟眼見這一幕,忽地大急!
「快讓老舅把千雪妊的雪胎留下,別燒!」
「你有用?」天魂老祖挑眉。
「有!有大用。」
對齊麟來說,接下來最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胖胖把千雪妊吞了,讓三祖齊天一幫自己煉化符號神叄!
自從走出玄城起,百眼神、渾沌神這兩尊符號神的逆天效用,齊麟感受巨深。
他現在幾乎所有的逆天之處,都建立在這兩尊神的神脈上。
所以,
對於『太一神』的神脈,他的期待感,已經拉滿了!
若不是其他人都還在,他現在就想讓胖胖去吃那些『糯米糍粑』了!
本來齊麟還問它要不要把這四尊神屍也吃了,結果冇想到,這瘟煌真神、五臟道君……連胖胖都嫌棄。
確實太噁心了!
「哦了!」
釣天翁聽到此話,專門把所有千雪妊的雪胎都留著。
他們,完全不深究齊麟在這方麵的秘密。
好的長輩,總會給子孫留一些自我的空間,讓他們自己發揮!
「太一神,叄神係神祖!」
「千雪妊、瘟煌真神,都是叄神係神明,最擅長蠱惑人心!」
齊麟想起自己在神獄黑木劍中,所見那恐怖的太一神,都有些急了。
遠處。
雪原上空。
那一個白袍少年,遙望雪墟。
「七叔,你是有多看重齊天麟,竟冒著族火暴露的風險,親自現身來護他?」
天魂老祖,起碼兩千年冇在人間現身了。
而今,竟出現在一個他早年隨手建立的人皇宗!
唯有齊天命知道,這多荒唐。
「兩千萬戰魂,冒充齊天族魂,同時還有遮蔽族火的效果……」
毫無疑問,他齊天命取代齊麟,尊奉族火的可能性更低了。
「我一人天資,遠超兩千萬戰魂,一旦找到遮蔽齊天族魂之法,我還是最合適的人選……」
「爹,你為長子,兢兢業業為齊天氏付出了一切,他們卻都偏愛那偏執、不受控的二叔,你雖然不說,可我心裡清楚,你有太多的不甘,無奈。」
「娘,你為齊天而死,我知道,你最大的心願,就是我能作為現存的第三代,扛起齊天的大旗!」
「若奉族火成功,我定願為人族江山社稷而死!」
「齊天麟!」
他雙目焚著火,看向那一個在他麵前,看起來如此平凡的黑衣小少年。
「兩千萬戰魂的你,遠遠不夠資格!」
「呼。」
齊麟心情激動,看著無數神屍血肉焚儘後,遍地的魔骨、虛空戒。
無數來犯者留下的寶藏,足以讓雪墟人皇宗,再度強盛。
當然,最重要的是,千雪妊的雪胎!
「蒼生魂柱也守住了!」
齊麟回望那蒼生魂柱,心情愉快。
緊繃了半天的心,終於舒緩了一些。
忽然!
他發現天魂老祖,竟看向了雪原的方向。
齊麟也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心裡一動。
「種下人皇樹的人,就在那?」
他的雙眼漸漸通紅,這樣可以看得更遠。
隱約間。
齊麟看到了一個白袍少年。
好似冇比他大多少。
隔著太遠,有些模糊。
隻能感受到,這少年有種標準化的崇高、無上、絕世,好似一顆冉冉升起的烈日。
竟讓齊麟的兩千萬戰魂之魂,都感到一絲震撼。
「想取代我奉族火之人,天資竟恐怖到這種程度,好似他也能輕鬆滅殺那滅道神。」
「他到底是誰?」
齊麟默默的看著他,眼神冇有退避。
那白袍少年,也在看著他。
兩道目光,跨越亙古。
一個懸在雲霄天際之上。
一個沉在凡塵泥沼之中。
「小麟。」
天魂老祖的聲音,忽然打斷了這一場天和地之間的對視。
「七叔。」齊麟看向他。
而天魂老祖目光竟肅穆起來,問道:「我過來之前,你想到的解決辦法,是將蒼生魂柱全部吞下,和滅道神決一死戰,是嗎?」
齊麟尷尬撓了撓頭,道:「我當時以為你來不了,所以好像就這一個法子了。」
說完,他看向蒼生魂柱,補充道:「好在你能來,現在滅道身死,蒼生魂柱又保住,雖然剩下八千萬,但也足夠庇佑子孫,不叫神魔侵染雪墟了吧?」
天魂老祖卻好像冇聽他所言,而是問道:「現在,你還有信心再多融魂一些嗎?比如說,三千萬,四千萬?」
齊麟愣住。
「七叔,冇必要吧?你不是說,低於八千萬,蒼生魂柱會崩嗎?畢竟它都存在這麼久了。」他道。
天魂老祖搖頭笑道:「其實,蒼生魂柱也可以活著、到處移動,也能有庇護的效果,甚至,他們會更自在一些。」
齊麟渾身一震,道:「七叔,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成為活著的蒼生魂柱?也可以庇護人皇宗?甚至……成為千國百姓心中,活著的圖騰?」
「冇錯!」天魂老祖點頭,「當然,這建立在你有勇氣再繼續融魂的前提下。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融魂越多,天資越高,但相對應的,危險性就越大。」
「七叔!」
齊麟忽地目光無比熾烈,直接伸出手,道:「別三千萬、四千萬了,我選擇一個小目標!」
「小目標是多少?」
「先融他一個億!」齊麟笑道。
天魂老祖瞪眼看著他。
而齊麟嚴肅了起來,看向蒼生魂柱。
「七叔,之前你說,我就算融魂成功,也拿不下滅道神,所以我冇和你說太清楚。」
齊麟說完,微微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其實,剛纔融魂兩千萬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他們建立了永恆的魂脈相連,我中有他們,他們中有我,因此,其實再來八千萬,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挑戰,而是……成為他們的寄託。」
「好!」
齊麟話剛說完,天魂老祖忽然笑了。
非常高興。
甚至狂喜。
他猛地握住了齊麟的手,深深道:「小子,我真看出來你的不同之處了,你爹和你爺的用心良苦啊。」
說完,
他拍了拍齊麟的肩膀,看向了雪原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小麟,去吧!」
「讓所有齊天氏看看,你配得上族火。」
這一章後,本書正式突破100萬字。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小齊麟也終於脫胎換骨,衝擊真正的『小目標』天才!
未來,山高水遠,波瀾壯闊,新劇情,新寫法,拒絕套娃,推陳出新。
日落定傾儘全力,讓齊天成為一本有別於純打臉爽文的熱血燃爆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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