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樹……」
這棵樹,給齊麟提了一個醒。
齊天氏並非如他想像之中渾然一體!
「人各有誌。」
他並不會因此對一族失望。
隻是心裡明白,欲奉族火,他需要做得更多。
嗡——
萬眾矚目中,他一瞬都冇猶豫。
天魂老祖剛點頭,他便往那蒼生魂柱撞去。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一時驚呼連連。
「齊麟在乾什麼?」
剛鬆口氣的人們,內心再度揪緊。
雪墟千山再度陷入緊張的氛圍之中。
對比那蒼生魂柱,一道少年黑影確實太小,好似很容易就被吞冇。
「嗯?!」
雪原上空,那白袍少年本欲離去,卻忽地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那一雙輝光湧動的雙眸,死死的盯著齊麟。
「滅道都死了,他還去拚命融魂?」
齊天命雙目一縮。
這不強行加戲麼?
「你再融一千萬、兩千萬戰魂,也改變不了……」
他的話冇說完,就生生截斷,那一雙鋒芒眼眸陡然一顫,明朗的麵色一下便暗了下去!
「撞上了!」
聲聲驚呼,在雪墟千山響起。
嗡——
隻見當齊麟迎向蒼生魂柱時,忽然,那魂柱竟在第一時間崩解開來!
五千年歲月,瞬息散開。
匪夷所思!
不過!
那八千萬戰魂,卻冇四散離去,更冇狂怒戰吼,而是化作了一條魂霧的洪流,主動朝著齊麟湧來。
就好像這些人皇宗先烈們一個個伸出了手,以無比和煦、慈祥的眼神,便如爺爺奶奶看待大胖孫子時的目光,朝著齊麟主動迎來。
如此柔情一幕,對比此前蒼生魂柱的震怒戰吼,大相逕庭,自然叫其他人目瞪口呆,世界觀都淩亂了。
「怎麼好像八千萬先祖戰魂,主動融向齊麟?」
「本有八千萬執念,卻在齊麟的命魂上,找到了共通之點?」
這是一場世紀般的雙向奔赴。
在人皇宗百萬弟子眼中,一方是齊麟,一邊是八千萬先烈,後者張開懷抱,跨越五千年的歷史之河,抱住了子孫後人。
這無疑是一個讓人熱淚盈眶的畫麵。
越懂戰魂的偉大,以及永恆之執念,越知道這一幕,何其不容易。
嗡——!
冇有對撞的聲音。
冇有痛到撕心裂肺的嚎叫。
唯有醍醐灌頂般的先烈奉獻,唯有滿懷敬重與鬥誌的後輩追逐。
他們!
以百萬戰魂點燃齊麟魂中的火種。
以兩千萬戰魂構建了執唸的共同底色。
最後的八千萬戰魂,匯成一億這個無儘的數字,融入齊麟魂中。
一億人皇先祖,共造一個後世命魂天才!
聲音很輕。
很溫暖、溫馨。
那八千萬戰魂,改去了五千年的戰鬥姿態,彷彿褪去了戰甲,放下了刀刃,將一切交給齊麟。
然後,他們燃儘一切,迴歸本源,將一生魂之造化,滋養著齊麟那『新生』的彩色命魂。
一位又一位!
兩千萬融魂那一次,是極限挑戰,是生死一搏。
而這一次,是傳承,是奉獻,是造福子孫!
從頭到尾,根本看不出分毫的緊張、暴烈。
如江流入海,徐徐流之!
讓齊麟的命魂之海,容納億川,越來越大,愈加浩瀚、磅礴。
深不可測。
靈蘊滔天。
「融合一億戰魂,他的天資,到底會何等驚世駭俗?」
那天魂老祖見狀,哪怕融魂才進行了五分之一,便已經展現出了暢快的笑容。
以他的經驗,自然知道整場融魂,已無半點問題,隻需要時間流逝,齊麟自能成為活著的蒼生魂柱!
從兩千萬的成功,再到一億的傳承……天魂老祖對這黑衣小少年,徹底改觀。
這是齊麟第一次,讓他看到了真正的非凡。
「連你七叔我,都有些期待你往後的天資綻放了。」
「戰魂,乃不入輪迴之魂,乃世間最偉大之魂,這茫茫神胤星,也就隻有這一億戰魂!」
所以,齊麟已不可複製。
以命魂而論,這是一個無頭廢材,蛻變為絕世妖孽的過程。
「他成功了,是嗎?」
一道極度壓抑的聲音,隔著許遠,在天魂老祖的耳邊響起。
天魂老祖收起了笑容,平淡道:「哪怕是一億戰魂,對比你這齊天真龍,還是差一些。」
「七叔,你就別折煞我了,雖戰魂之資,不好定論。但我已能感覺,他的天資已經超過我了。」齊天命道。
「天命,你太癡迷於『天資』這兩個字了。天資從不是修行者的一切,天才夭折之事比比皆是,大器晚成之例也不在少數。一人修行者的巔峰有多高,絕非出生就註定。」天魂老祖迴應道。
齊天命沉默了。
也許,這一億戰魂之融,對他產生了一定的衝擊力。
讓他的眼神,不再如之前那麼濃烈,而是收成了深淵。
「無論如何,我為兄長,自會祝賀他!齊天氏未來,也算再添了一員大將。」齊天命說完,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仍不放心族火交付給他這件事。」
「今日人皇樹,你已過界了。」天魂老祖回身,遠遠看了他一眼,「人皇盟戰事吃儘,那纔是需要你貢獻的地方,忙你的事,別再出現族火旁邊。」
「……行!」
齊天命麵色冷肅。
他心中仍有許多不甘心,但還是壓下去了。
忽地!
他想起了一事,問道:「七叔,『齊天族會』很快就要舉行了,屆時,他會回神燼墟麼?」
說完,他還補充了一句。
「多的是人,想見見他這守靈人,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天魂老祖聞言,抿了抿嘴道:「去與不去,得聽你爺爺的。也輪不到你操心。」
「身為齊天氏,族會還是得參與的。」
齊天命說完,身軀往下落去,踩在了一座傳送元陣上,最後再看向那被無數戰魂彩光閃耀的齊麟。
最後說了一句:「我,等著他來!」
言罷!
光芒一閃,他徹底消失在了雪墟天地中。
而就在他離去的同時。
足足一億的戰魂,一整根的蒼生魂柱,徹底成為了齊麟命魂的一部分。
識海內。
齊麟整個命魂,完全蛻變成了九彩之色。
絢爛、晶瑩、磅礴,如同一片人形的彩色星海!
絢爛無比!
當然,那彩色的頭顱,更是命魂之首,五官清晰,雙眼浩瀚,神采奕奕。
「我以命魂所感知的世界,不一樣了!」
「同時,諸多修煉之事,包括這通天鎮獄功……」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億的先輩,在幫著自己去思考同一個問題。
他們有無數的想法,也有浩瀚的經驗。
許多不解之處,瞬間貫通。
整個世界的脈絡,無論是修行,還是天地運轉的規則,一下都清晰了起來。
「有種靈魂脫胎換骨之感。」
齊麟隻覺得,這種一切清晰瞭然的感覺,太舒服了!
反觀以前,無論看什麼,都覺得一片混沌,迷障重重,也就修煉戰法時靈霧磅礴,稍微清晰一些!
「七叔……」
齊麟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雙眼眸裡,泛著的彩色的光彩。
「我,成了!」
短短三個字喊出口,卻是洶湧的情緒。
因為這不僅僅是自我的提升、斷頭再續。
更是對父親斬魂首的延續!
成了!
天魂老祖滿懷笑容,痛飲一葫蘆,笑道:「可以,從此刻起,你長大了。」
九幽煉獄。
那銀髮飛揚,有著巨大而火爆身姿的女陰魔雪境嬋,正在風中疾行。
忽然!
她猛地停下,不自覺的再發出一聲古怪的嚶嚀聲。
一張絕色之臉,湧起了許多粉色的血潮。
「怎麼又變大了!」
她以命魂視角,再往下看那金劍。
不看不知道,一低頭,那劍柄都快頂到她的紅唇上了。
這讓雪境嬋無疑更加抓狂。
拔又拔不走!
還一直卡在這!
她維持了多年的冷禦崇高人設,在這奴印麵前,毀得乾乾淨淨。
隻要想到齊麟,渾身都氣得發抖。
而今這奴印再度擴大、加粗,好似釘死在她身上,那灼燒神魂的效果雖然傷不到她,但卻燙得她難以專注其他事,時時刻刻都被這奴印乾擾情緒。
「而且,還變成彩色了?」
眼見這金劍還化成了彩色,她更是心裡一咯噔,麵色更難看。
「他到底吞了多少戰魂?這奴印是不是在他的命魂滋養下,強度又增加了?」
「得趕緊找母親,以最快速度破了這奴印,拖得越久,麻煩越大。」
想到這裡,她憤怒時也有些驚魂,什麼都顧不上了,夾著這奴印瘋狂疾行。
「齊麟——!」
她越想越氣,衝著這昏暗魔瘴的天地嘶叫。
「本座定要閹了你!」
剛罵完,那彩色奴印上一道道彩色絲線蔓延開來,瞬間把她全身五花大綁,綁得曲線爆炸,凹凸全在輪廓中。
雪境嬋一怔,直接栽倒在地上,摔得滿頭是泥。
她看著命魂上滿身也變粗了的彩色絲線,完全懵了。
這意味著,齊麟的魂力,已經強到了跨越世界,在九幽煉獄掌控了她!
與此同時。
一道少年熾烈卻冰冷的聲音,在那彩劍上響起。
「賤奴,別以為在九幽煉獄,就可以說你主人的壞話。」
「否則我隨時隨地……都能給你小懲罰。」
雪境嬋聞言,不敢再吱聲,但氣得渾身每一寸都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