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了——蘭德洛斯的脖子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那傷疤環繞了脖子一圈,顏色暗紅,邊緣凹凸不平,像是被什麽利器狠狠劃過,又或者……被什麽東西撕咬過,在淺黃色的皮毛上顯得格外刺眼。
西奧愣住了。他手中的木劍還保持著挑飛圍巾的姿勢,血紅色眼眸死死盯著那道傷疤,瞳孔微微顫抖。
他沒想到……會看到這個。那道傷疤……絕不是普通的傷口。那是什麽?這個……到底經曆過什麽?
“你……”西奧的聲音有些幹澀,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惑?甚至……一絲不該有的愧疚?
“西奧!”德裏克教官已經衝了過來,赤紅色眼眸中滿是怒意,“我說過點到為止!”
他一把抓住西奧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西奧皺起了眉頭,“你在幹什麽?!”
“我……”西奧想說什麽,但目光依然無法從蘭德洛斯的傷疤上移開。
訓練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蘭德洛斯站在原地,血紅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卻又彷彿什麽都沒看見。他的身體微微蜷縮起來,跪倒在地,雙臂不自覺地環抱住自己,淺黃色的尾巴緊緊夾在腿間。
那是一種防禦性的姿態,彷彿要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不要……”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別過來……”
“蘭德洛斯?”亞戈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藍色眼眸中滿是擔憂,“你……你還好嗎?”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蘭德洛斯的肩膀,但又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蘭德洛斯沒有反應。他的目光依然空洞,身體微微發抖。
“奶奶……”他又喃喃了一句,聲音更輕了,“奶奶……別走……”
“混蛋!”格蘭特利的怒吼打破了寂靜。橙色眼眸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頂點,他猛地衝上前去,劍尖直指西奧。
“西奧!”格蘭特利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他媽幹了什麽?!”他一步踏前,結實的肌肉因憤怒而賁張,“挑開別人的圍巾看傷疤?!你他媽還有沒有點廉恥?!”
西奧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原本還因蘭德洛斯的狀態而有些動搖,但格蘭特利的挑釁瞬間點燃了他的傲氣。
血紅色眼眸重新變得冰冷,他抬起手中的長劍,“是他先侮辱我的。”他的聲音恢複了冷靜,但其中的寒意更甚,“藏拙,敷衍,這纔是對對手最大的不敬。”
“去你媽的不敬!”格蘭特利徹底爆發了,“你沒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嗎?!他不對勁!你他媽還在這講你的騎士尊嚴?!”
他揮舞著本劍:“來啊!你不是厲害嗎?!我跟你打!”他怒吼道,“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格蘭特利名字倒著寫!”
“格蘭特利!”奧斯卡驚慌地喊道,“別……”但他的話被格蘭特利完全無視了。
西奧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求之不得。”他優雅地擺出起手式,血紅色眼眸中閃爍著戰鬥的光芒,“讓我看看,佛羅汀的莽夫有多少斤兩。”
“西奧大人!加油!”赫爾曼立刻興奮地喊道,肥胖的身軀激動地顫抖,“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橙毛!”
“都給我住手!”德裏克教官的怒吼響起,赤紅色眼眸中滿是怒意,“訓練課不是讓你們私鬥的!”
他一步踏前,準備強行製止。
但已經晚了。格蘭特利怒吼一聲,雙手握劍,猛地衝向西奧!他的動作毫無章法,純粹是力量與憤怒的爆發,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劈向西奧的頭顱!
“給我跪下道歉!”格蘭特利怒吼道。
西奧眼神一冷。他沒有硬接,而是輕盈地側身避開,同時手中長劍如毒蛇般刺出,直指格蘭特利的肋下!
“愚蠢。”他的聲音冰冷,“憤怒隻會讓你破綻百出。”
“當!”格蘭特利勉強用木劍格擋開這一刺,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他怒吼一聲,再次揮劍橫掃!西奧從容後退,手中木劍精準地格擋。
兩人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訓練場上回蕩著碰撞的巨響和怒吼聲。
而蘭德洛斯,依然蜷縮在原地。血紅色的瞳孔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戰鬥、怒吼、碰撞聲毫無反應。
他的世界彷彿隻剩下那道傷疤帶來的記憶,那些血腥的、痛苦的、無法逃離的過去。
“血……好多血……”他喃喃著,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亞戈和奧斯卡焦急地圍在他身邊,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戰鬥在瞬間決出勝負。
格蘭特利因憤怒而完全放棄了防禦,木劍瘋狂地揮舞,每一次劈砍都帶著要將西奧撕碎的決心。但他的破綻太大了。
西奧冷靜地觀察著,血紅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在格蘭特利一次全力下劈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西奧動了。
他輕盈地側身,避開大劍的鋒芒,同時手中木劍如毒蛇吐信般刺出,劍尖精準地點在格蘭特利的左肋下——那是訓練甲防護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人體要害之一。
“砰!”
劍尖雖然沒有開刃,但西奧的力量極大,這一擊讓格蘭特利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左肋下傳來劇痛,呼吸瞬間停滯。
他勉強用木劍撐住身體,單膝跪地,橙色眼眸中滿是不甘和痛苦,卻再也站不起來。
“你……”格蘭特利咬著牙,想說什麽,但劇痛讓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勝負已分。”西奧收劍而立,血紅色眼眸冷冷地看著跪地的格蘭特利,“憤怒是戰士最不需要的情緒。”
他的聲音平靜,但其中的高傲和教訓意味讓格蘭特利更加憤怒。
“西奧!”德裏克教官的怒吼如驚雷般炸響。赤紅色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大步走到西奧麵前,手中的訓練長劍已完全出鞘,“你他媽在幹什麽?!”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那一擊是想打斷他的肋骨嗎?!”他高大的身軀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西奧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依然保持著高傲的姿態。“教官,”他的聲音依然冷靜,“是他先挑戰我,而且戰鬥中沒有留手。我隻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德裏克怒極反笑,“好一個正當防衛!”他舉起手中的訓練長劍,“來,讓我看看你的正當防衛有多厲害!”
他一步踏前,劍尖直指西奧,“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這個教官也不用當了!”
訓練場上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德裏克教官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不,不是殺意,是純粹的、要將西奧狠狠教訓一頓的怒火。
赫爾曼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顫抖著,想說什麽卻又不敢。亞戈和奧斯卡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表情也變得更加嚴肅。
但就在這時,“等等!”格蘭特利咬著牙,忍著左肋的劇痛,艱難地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捂著傷處,另一隻手伸向德裏克,“教官……別……”
他的聲音因疼痛而斷斷續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是我……和他的戰鬥……”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一些,“你插手的話……就像小孩打架找家長一樣……”
他看向西奧,橙色眼眸中依然燃燒著不甘,“我輸了……我認。但……”他又看向依然蜷縮在地的蘭德洛斯,聲音低沉下來。
“現在……先管蘭德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