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淩天……?”阿托莉絲低聲重複,眼中浮起困惑,“那是什麽?”
輝夜輕輕搖頭,目光從阿托莉絲臉上移開,“近百年來,幻靈界天才輩出。像莉莉絲、瑪爾法、艾德列,銀輝騎士……是我們這一代天驕的標杆。”
“但這隻是在幻靈界。放眼諸天,真正的天驕……遠不止於此。而「邪眼之淩天」,便是這萬界無一、橫壓一代的——絕世天才。”
“萬界第一天才?”阿托莉絲難掩驚訝。畢竟在她看來,輝夜就已經是同輩之中比較有天份的那位了,可聽她一說連銀輝騎士這麽厲害的家夥都遠遠比不上?那這第一天才究竟得超脫到什麽地步?
“據說淩天生來附有至尊邪眼,天賦超絕,凡武學秘術,皆是一觸即通、過目即悟。如今不過才十五歲,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七轉修為。”輝夜一臉嚴肅地說道:“同時,他也是二轉試煉有史以來,唯一成功斬殺試煉獸之人,因而獲得的天賦也是世間最為強悍的「九霄神雷」。你應該知道,高文從道韻之牌中收獲的紫霄青雷,不過是九霄神雷中極為微弱的一道旁支——而淩天所掌握的,卻是完整的九霄神雷本源。”
阿托莉絲怔在原地,一時驚地說不出話。
“不止如此。”輝夜繼續道,每個字都如石墜霧海,“他還被萬載未現世,排行第88的「天心萬道之焰」主動認主。那火種性極孤傲,非冠絕當代之資不擇主。其特性……與高文所掌握的青蓮淨火類似,可藉吞噬異火不斷進化。如今曆經數次蛻變後,那火焰的真實威能,恐怕已不在你的紅蓮業火之下。”
“這……”良久,阿托莉絲才找迴自己的聲音,語氣裏仍帶著恍惚的餘韻。
輝夜所說的任意一條單獨拎出來,放在幻靈界都足以將一人推至新生代的頂峰。就像莉莉絲十五歲達至三轉修為,便已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縱之才。
而淩天……十五歲,七轉?
阿托莉絲也算是真切體會到了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過世界如此遼闊,總會有冠絕當世的奇纔出世,不過這與他們有什麽關係?
輝夜彷彿看穿了她的念頭,輕聲解釋道:“你或許不知,幾年前天都商會曾派人前來幻靈界,為拍賣會做例行的場地考察。期間……他們意外探測到了某種‘至寶’的蹤跡。”
她稍作停頓,聲音低了幾分:“商會雖未聲張,訊息卻依然傳了出去。據說不少勢力都對那件至寶感興趣,淩天也是一樣。待其真正現世的那天,他必定會第一時間親至幻靈界。”
“然後呢?”
輝夜目光一沉:“不論是否得到那件至寶,他都會殺死幻靈界的所有天驕。”
“為什麽?”阿托莉絲瞳孔微縮,聲音裏帶著難以理解的震顫。
“淩天不像我們,隻想著過平凡的人生,他要走的……是踏著同輩屍骨登頂的‘無敵大道’。”輝夜看向遠處,視線彷彿穿透濃霧,落向某個血色的未來,“他已走過許多世界,所行之處,必是血流成河——無數本該璀璨的年輕生命,都成為了他腳下鋪路的骸骨。”
“長老……幻靈界其他的強者不能阻止他嗎?”
“這是年輕一代的爭鋒,他們不能插手。”輝夜的聲音帶著難得一見的冷意,“一旦貿然出手,隻會引來更深的禍劫。淩天此世由三十一位師父共同栽培——其中任何一位,在九轉之中,也都是足以震懾一方、名動諸天的存在。若長老們介入,必會引來他們的聯手鎮壓。到那時,不止我們年輕一代,恐怕整個幻靈界都將生靈塗炭,甚至被完全毀滅!”
“也就是說,與他一戰終是不可避免?”阿托莉絲麵色凝重。
“不知道長老他們會做何安排,主要至寶現世不可控,而聖戰一事則迫在眉睫。屆時不止是反抗聯軍,隻怕連管理層那邊,也不情願見到至寶在大戰徹底爆發之時現世。畢竟反抗軍的年輕一代隻有我們這一兩屆天驕,相對而言管理層那邊......對他們纔是真正毀滅性的災難。”
天空黯淡下去,夜光無聲流淌,將兩人的身影暈染得朦朧。街道上人來人往,但由於輝夜使用了削弱空之力的奇物,讓人們無法留意到她們的談話。
其實輝夜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要想活下去至少要將修為突破到五轉境界,要麽戰勝淩天,要麽祈禱領悟的神效能夠在絕境中救自己一命。
阿托莉絲沒有接話,隻是微微收緊手指。事實上,她和這裏生活的絕大多數人一樣,慣於隻看眼前,不像輝夜想得那麽長遠。
而輝夜說這麽多,也並不是想讓阿托莉絲做出能夠改變什麽的選擇,她隻是不希望自己朝夕相處的這些夥伴,在註定到來的某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去。
短暫的沉默後,輝夜指尖無聲一劃,削弱空之力的權能悄然褪去,兩人的存在漸漸的重新落入街道朦朧的光影與人聲之中。
“我這些天打算去圖書館,多瞭解一些附魔相關的學問。”阿托莉絲開口說道。
“為瞭解決試煉裏的事?”
“嗯,對。”她點了點頭,“要和我一起去嗎?”
“算了,這幾天想窩在家裏好好打遊戲。”
“真不愧是你……”
對話尋常得就像從未沾染過那些沉重的話題。她們並肩往前走去,逐漸融進燈火交織的街道。
而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一抹意識收迴了祂的瞥視。
輝夜感知到了那視線的退卻,麵上卻未顯露分毫。她指尖輕輕拂過袖口並不存在的皺痕,步履依然散漫如常,好似剛才刹那的凝滯隻是微風拂過眼睫時一瞬的錯覺。
——她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