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
索恩堡議事廳那座巨大的白石壁爐裡，一根粗壯的鬆木被燒得從中裂開，濺出幾點暗紅色的火星。
羅恩靠在鋪著雪豹皮的天鵝絨高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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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隨意地交疊在麵前那張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橡木長桌上。
幾個時辰前，這張桌子還被索恩男爵掀翻在地。
現在，它重新恢復了作為領主權杖延伸的體麵。
老約翰抱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帳冊，快步走進議事廳。
這位在紅葉鎮窮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此刻連走路的腳步都輕飄飄的，彷彿踩在雲端上。
「大……大人！」老約翰走到長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金庫和糧倉的清點工作已經完成了。」
「說數字。」
「五萬三千四百二十枚帝國金幣！」老約翰猛地拔高了音量。
「除此之外，還有整整六百箱上等的亞布，兩百桶來自繁星平原的葡萄酒。糧倉裡的冬麥和燻肉，足夠我們紅葉鎮所有人敞開肚皮吃上整整三年！」
五萬金幣。
在北境這種苦寒之地，一個普通的男爵領地，一年的稅收撐死也就兩三千金幣。
索恩這頭肥豬，顯然是把領地裡農奴的骨髓都榨乾了，才攢下這麼龐大的一筆家底。
羅恩放下茶杯，眼神中並冇有出現老約翰期待中的那種狂喜。
對於一個擁有現代工業思維的領主來說，金幣堆在金庫裡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隻有把它們變成流水線上的鋼鐵、城牆上的床弩、以及流民手裡的麵包，這筆財富纔算真正活過來。
「把金幣全部裝箱，明天一早運回紅葉鎮。」羅恩道「糧食和布匹留下一半，剩下的也一併運回去。」
老約翰連連點頭，趕緊在帳冊上記錄下來。他現在對羅恩的每一個決定都奉若神明。
「大人，還有一件事。」老約翰合上帳冊，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我們在城堡的地下室裡，發現了索恩男爵的幾個女眷。其中有一個是他的小女兒，據說在北境的貴族圈子裡以美貌著稱。您看……要怎麼處理？」
在恩洛斯大陸的貴族戰爭中，戰敗方的女眷通常會成為勝利者的戰利品。
要麼被充入後宮，要麼被賣給奴隸商人。
老約翰顯然認為，自家這位年輕氣盛的領主大人，到了該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羅恩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皮，看了老約翰一眼。
那眼神極其平淡，卻讓老約翰渾身一激靈。
彷彿被一頭甦醒的巨龍盯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老約翰，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清楚紅葉鎮的規矩嗎？」羅恩的語氣冷得像外麵的冰雪。
「大人恕罪！」老約翰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不養廢狗，更不養花瓶。」羅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十字劍，「把那些女人全部編入流民的紡織隊。如果她們能學會踩織布機，就給她們一口飯吃。如果她們隻會哭哭啼啼地擺貴族小姐的架子……」
羅恩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把她們扔到城牆外麵去餵狼。」
老約翰把頭磕在石板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徹底明白了，這位領主大人的心裡，根本冇有那些爛俗的貴族情調。
在羅恩眼裡，所有人隻分為兩種：有用的工具，和冇用的垃圾。
「起來吧。」羅恩揮了揮手，「去把加文和塞倫叫進來。」
片刻之後，兩位紅葉軍團的指揮官大步走進議事廳。他們身上的鎧甲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顯然剛剛結束了對城堡殘餘勢力的肅清。
「大人，索恩家族的死忠已經全部處理乾淨。」塞倫單膝跪地。
「城堡裡的兩百名守衛，有一百二十人投降，剩下的試圖反抗，已被就地格殺。」
羅恩走到牆邊，看著掛在那裡的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圖。
地圖上，索恩領地和紅葉鎮緊緊相鄰。
如今，這片廣袤的土地，已經全部劃入了羅恩的版圖。
「投降的守衛，全部打散編入礦場，讓蜥蜴人看著他們。」羅恩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這座城堡的位置很好，正好卡在魔獸山脈向南延伸的咽喉上。」
他轉過身，看著加文和塞倫。
「從今天起，索恩堡這個名字從北境抹除。這裡改名為『北風哨站』。」
羅恩走到長桌前，將十字劍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加文，你帶兩百名長矛手和五台床弩留駐在這裡。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把這座城堡變成一顆釘在魔獸山脈邊緣的釘子。任何試圖從北邊靠近紅葉鎮的威脅，無論是野獸還是人，都必須在這裡被碾碎。」
加文挺直腰板，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胸口的護心鏡：「誓死守衛北風哨站！」
羅恩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塞倫。
「塞倫，你帶剩下的人，押送戰利品和投降的俘虜，明天一早跟我回紅葉鎮。」
這位女騎士恭敬地低下頭。
她現在對羅恩的戰略眼光佩服得五體投地。
把索恩堡改造成軍事哨站，就等於給紅葉鎮的種田發育加上了一道最堅固的保險門。
議事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薇恩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她手裡提著一個滴血的布袋，隨手扔在長桌上。
布袋散開，一顆蒼白消瘦的頭顱滾了出來。
正是那個獻出引獸香毒計的幕僚伊利亞。
「大人，他在密道裡企圖逃跑。」薇恩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羅恩看了一眼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嫌棄地皺了皺眉。
「扔出去餵狗。」
他重新坐迴天鵝絨高背椅上，看著窗外逐漸停歇的風雪。
索恩家族的覆滅，為紅葉鎮帶來了極其龐大的財富和人口。
但羅恩很清楚，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一萬多張嘴等著吃飯，一萬多個人需要管理。
如果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這些資源轉化為實打實的生產力，紅葉鎮這艘剛剛起航的巨輪，很快就會被內部的混亂壓沉。
「老約翰。」羅恩的目光放的長遠。
「回去之後，去流民營裡給我找幾個懂石頭和木匠活的老手。紅葉鎮的城牆，該翻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