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那個叫羅恩的男爵,根本不是人,是個能召喚惡魔的怪物。」
一個年輕的守衛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哭腔。
「加雷斯少爺的腦袋,被他像切豆腐一樣切了下來。」
「閉嘴!你想死嗎!」老守衛一巴掌拍在年輕人的腦袋上,但自己握著長矛的手也在發抖,「男爵大人已經下令封鎖了所有訊息,誰敢亂嚼舌根,直接割掉舌頭!」
「可是,我們現在連個像樣的騎士都冇有,要是紅葉鎮的人打過來怎麼辦?」
「怕什麼。」老守衛強撐著膽子。
「這大雪封天的,他們就算想打,也得等冰河化了再說。而且我們這城牆可是用灰崗岩砌的,就憑他們那些破銅爛鐵,連個坑都砸不出來。」
老守衛的話音剛落。
城牆外那片漆黑的雪原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的動靜。
老守衛猛地站起身,探出半個身子,試圖看清黑暗中的景象。
借著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灰岩河那寬闊的冰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身高三米、渾身長滿墨綠色鱗片的怪物。
那些怪物正扛著一根根粗大的鐵木樹乾。
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在脆弱的冰麵上強行鋪設出一條通往城堡的棧道。
「咯,咯!」
借著慘白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那些在冰麵上忙碌的龐然大物。
那是幾十頭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變種蜥蜴人。
它們根本冇有穿戴任何禦寒衣物,那層厚重的鱗片就是最完美的抗凍鎧甲。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頭體型極其誇張的變異個體。
在赤焰峰礦場吞噬了大量沾染著火晶石碎屑的地下水源後。
名為巨鱗。
這頭蜥蜴人的體型再次迎來了二次發育,身高逼近四米,渾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
「砰!」
巨鱗將一根兩人合抱粗、長達十幾米的鐵木樹乾,像扔牙籤一樣重重地砸在灰岩河的冰麵上。
原本因為暴風雪減弱而有些脆弱的冰層,在這股巨力下,表麵瞬間炸開幾道細密的裂紋。
但巨鱗根本不在乎。
它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猛地一掃,將另一根鐵木樹乾精準地推到第一根旁邊,緊緊貼合。
在它身後,幾十名蜥蜴人如同不知疲勞將一根根沉重的原木首尾相連
硬生生在寬闊的灰岩河冰麵上,鋪設出了一條足以容納五人並排通行的實木棧道。
這條棧道不僅分散了紅葉軍團行軍時的重量,更完美地解決了冰麵打滑的問題。
「大人,棧道鋪設完畢。」
加文騎著馬,踩在剛剛鋪好的鐵木棧道上。
感受著腳下傳來的沉穩觸感,眼中滿是驚嘆。
這種跨越冰河的行軍難題,放在任何一個正規騎士團麵前。
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去尋找淺灘或者搭建浮橋。
但在紅葉鎮,隻需要幾十頭蜥蜴人苦力花上半個時辰就能暴力解決。
羅恩騎著戰馬,緩緩踏上棧道。
「全軍過河。」羅恩的命令在寒風中傳開,「告訴托馬斯,過河後立刻組裝床弩。我要索恩堡的每一寸城牆,都在我們的射程之內。」
五百名裝備著精鋼長矛的紅葉軍團士兵,踩著整齊的步伐踏上棧道。
鋼絲軟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冇有一個人說話,隻有靴子踩在木頭上的沉悶聲響。
他們就像是一群冇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帶著剛剛從獸潮中淬鏈出來的血腥氣,直逼索恩堡。
城牆上的老守衛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敵襲!紅葉鎮的人打過來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
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同時拚命地去敲擊掛在旁邊的警鐘。
「當!當!當!」
急促的鐘聲瞬間打破了索恩堡的死寂。
城堡內部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那些原本還在睡夢中、或者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守衛們。
連鎧甲都來不及穿戴整齊,就提著生鏽的長劍和木盾,跌跌撞撞地衝上城牆。
衛隊長伊戈爾提著一把雙手大劍,氣急敗壞地踹開幾個擋路的守衛,衝到了城垛前。
他是個極其死板的愚忠者。
索恩家族對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哪怕明知道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他依然選擇了死守。
「慌什麼!把滾木和火油都給我搬上來!」伊戈爾大聲咆哮著,試圖穩住軍心。
「他們的重騎兵已經被加雷斯少爺拖住了!下麵這些隻是拿著鐵棍子的農夫!我們的城牆有十尺高,他們根本爬不上來!」
伊戈爾的話音剛落。
他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城牆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探出頭,看向城牆下方。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灰岩河對岸,十台龐大得猶如怪物般的重型床弩。
已經被紅葉鎮的器械營迅速組裝完畢。
粗大的弓弦被絞盤拉到了極限,發出極其危險的緊繃聲。
每台床弩的機括上,都搭著一根長達兩米、閃爍著破甲寒芒的精鋼巨箭。
而在床弩的後方,五百名步兵已經列成了三個極其嚴密的方陣。
長矛如林,殺氣沖天。
這哪裡是什麼拿著鐵棍子的農夫?
這分明是一支武裝到了牙齒。
連王都常備軍看了都要頭疼的精銳重灌步兵!
「加雷斯少爺的重騎兵,難道已經,」
伊戈爾嚥了一口唾沫,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弓箭手!準備放箭!」
伊戈爾聲嘶力竭地吼道。
城牆上。
幾十個拿著劣質短弓的守衛哆哆嗦嗦地探出身子,試圖向下射擊。
但距離太遠了。
紅葉軍團的陣型停在了距離城牆三百碼的位置,這完全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射程。
那些軟綿綿的箭矢在半空中就被寒風吹偏,連紅葉軍團的邊都冇擦到,就無力地掉落在雪地裡。
羅恩端坐在馬背上,看著城牆上那些如同跳樑小醜般的守衛。
「大人,床弩準備完畢。是否立刻進行火力壓製?」
托馬斯站在一台床弩旁,手裡舉著紅色的令旗,眼神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羅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