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弩的巨箭很貴,用來射這些雜魚太浪費了。」羅恩的目光越過城牆,看向城堡深處那座最高的主塔。
「把床弩的仰角調高。目標,索恩的領主臥室。」
托馬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立刻指揮士兵調整射擊角度。
「我要讓那個老肥豬知道。」
「就算他躲在老鼠洞裡,我也能把他的腦袋揪出來。」
就在這時。
城堡內部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悽厲的慘叫聲。
那是來自城堡最核心的地下密道方向。
「砰!」
臥室那扇鑲嵌著金箔的橡木門被粗暴地撞開。
衛隊長伊戈爾甚至來不及通報。
提著帶血的雙手大劍,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那身破爛的皮甲上沾滿了雪水,臉色蒼白。
「男爵大人!不好了!他們,他們打過來了!」
索恩男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張寬大的天鵝絨軟床上。
他身邊堆滿了十幾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裡麵裝的全是他這些年搜刮來的金幣和珠寶。
作為一個領主,最重要的還是財寶和寶物。
被伊戈爾這一嗓子驚醒,索恩肥碩的身軀猛地一哆嗦。
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一頭撞在裝滿金幣的箱子上。
「誰打過來了?加雷斯呢?我的重騎兵呢?!」
索恩顧不上額頭上的大包,連滾帶爬地抓住伊戈爾的褲腿,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伊戈爾聲音都在發顫:「加雷斯少爺…全完了。外麵,外麵全是紅葉鎮的軍隊!他們已經過了灰岩河,把城堡包圍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索恩男爵像一頭髮瘋的野豬,猛地推開伊戈爾。
連鞋都冇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衝向臥室的陽台。
他一把推開沉重的木窗,探出半個身子,朝著城牆外的曠野看去。
冷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瞬間凍結了他臉上的肥肉。
但比冷風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城牆下方那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光澤的鋼鐵叢林。
五百名裝備精良的重灌步兵,排列成三個極其嚴密的方陣,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鐵壁,死死地封住了索恩堡的大門。
那些長達三米的精鋼長矛,尖端直指城牆,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殺氣。
在方陣的後方,十台龐大得猶如攻城巨獸般的床弩,已經完成了上弦。
隻要一聲令下,就能輕易貫穿城堡的灰崗岩牆壁。
而最讓索恩感到膽寒的,是那個騎在戰馬上的年輕身影。
羅恩。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隨時可以捏死的軟柿子,此刻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城堡頂層的陽台。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索恩隻覺得心臟猛地一縮,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癱軟在陽台冰冷的地板上。
「完了,索恩家族完了。」
他喃喃自語,褲襠裡滲出一灘溫熱的黃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騷臭味。
「大人,我們還有兩百個守衛!隻要死守城牆,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
伊戈爾雖然害怕,但骨子裡的愚忠依然讓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隻要撐到天亮,奧爾登子爵一定會派人來救援的!」
「救援?那個老狐狸巴不得我死!」索恩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床邊的那些鐵皮箱子。
「密道!對,我還有密道!隻要帶著這些金幣逃出去,我就能去王都買個男爵的頭銜,重新開始!」
索恩瘋狂地將那些裝滿金幣的箱子往外拖,肥胖的身體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喘息。
「伊利亞呢?那個該死的幕僚死哪去了!讓他滾過來幫我搬箱子!」
索恩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口中那個「該死的幕僚」,此刻正經歷著比他還要絕望的時刻。
索恩堡地下深處,一條極其隱蔽的暗道裡。
他那張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
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原本打算趁著索恩男爵吸引紅葉軍團注意力的空隙,帶著自己偷偷積攢的財富從這條密道逃走。
但他剛走進密道不到十步,就感覺腹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隻長滿倒刺的螞蟻在瘋狂啃食他的腸子。
他引以為傲的毒藥知識,在這一刻竟然完全無法分辨自己到底中了什麼毒。
「嗒、嗒、嗒。」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幽暗的密道深處響起。
伊利亞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一個穿著緊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麵罩的纖細身影。
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薇恩。
她手裡把玩著那把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暗影匕首。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個曾經僱傭她去刺殺羅恩的幕僚。
「你、你冇死?」
伊利亞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薇恩。
「你竟然背叛了夜梟的信條,投靠了那個邊境男爵?」
「信條?」薇恩冷笑一聲。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信條連擦鞋的破布都不如。」
她走到伊利亞麵前,蹲下身子。
「你給我喝了什麼?」
伊利亞痛苦地蜷縮著身體,試圖去抓薇恩的腳踝。
「一點小玩意兒。」薇恩用匕首的側麵輕輕拍了拍伊利亞的臉頰。
「領主大人賞賜的噬心。聽說你很喜歡用毒,這算是對你專業能力的一種致敬。」
伊利亞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當然聽說過這種極其歹毒的藥劑,一旦發作,中毒者會在絕對清醒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內臟被一點點腐蝕。
「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伊利亞終於崩潰了,他放棄了所有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乞求著死亡。
薇恩站起身。
「領主大人說了,紅葉鎮不留隔夜仇。」
她手中的暗影匕首化作一道幽綠色的殘影。
極其精準地挑斷了伊利亞的雙手手筋和雙腳腳筋。
如今的他隻能等待死亡的降臨,眼睜睜看著自己死亡的來臨。
「啊!」
伊利亞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正是之前傳到領主臥室的那聲動靜。
「慢慢享受吧。」
薇恩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融入了密道的黑暗中。
「你的哀嚎,會是索恩堡覆滅前,最美妙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