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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州死死盯著披在我肩上的那件帶有沈涵默體溫的外套。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作“物是人非”。
過去的蘇聞念,吃桂花糕都是自己去排一個小時的隊。
甚至還要給陸言州帶一份。
而現在,有人替她排隊,替她遮風擋雨。
陸言州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苦澀的唾沫。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絕望的光。
“你們……在一起了?”
我冇有回答,隻是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沈涵默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毫不退讓地直視陸言州的眼睛,替我回答了這個殘酷的問題。
“蘇醫生是自由的鷹,不屬於任何人。”
“我隻是在這個世界上,有幸能與她並肩同行的同伴。”
“我的愛,是尊重她的戰場,而不是把她困在廚房裡。”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
徹底擊潰了陸言州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意識到,他和我的差距,已經不在於醫學技術。
而是靈魂的維度。
他以為低個頭我就能回去。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飛到了他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空。
陸言州慢慢鬆開了抓著桌角的手。
他冇有再歇斯底裡地糾纏,隻是扶著椅子站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有懊悔,有痛苦,也有徹底的死心。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咖啡館,背影佝僂。
後來。
我聽陳婧婧在微信裡跟我八卦。
陸言州那天回去後,就正式向老周院長遞交了辭職報告。
他放棄了心外科主任的高薪和地位。
主動申請調去了大西北一個極其偏遠的鄉鎮衛生院。
在那裡,冇有先進的裝置,也冇有勾心鬥角的評選。
隻有看不完的基礎病,和做不完的下鄉義診。
他這輩子,都將在那種極其艱苦的地方,默默地贖罪。
陳婧婧發來語音,語氣裡全是解氣。
“念念,他這是在自我懲罰呢!活該!”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街景。
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一個月後,我的休整期結束。
我和沈涵默背起行囊,在機場辦理了登機牌。
下一站,是非洲某個正在爆發瘧疾和內戰的重災區。
我們要去那裡,建立一個新的醫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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