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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吉利氣得臉都紅了，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那些議論的人一眼。
眼神裡帶著常年打獵練出來的狠勁。
那些人立刻就閉上了嘴，低下頭假裝乾活，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嘀咕了。
方吉利趕緊轉過頭，看著淩柒，語氣裡滿是歉意。
“淩柒，你彆往心裡去。他們就是閒的，滿嘴胡說八道，你彆聽他們的。”
“我冇事，我真的不在乎。”淩柒搖了搖頭，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活了上千年，帶著一百任宿主見過太多比這更惡毒的話。這點閒言碎語，根本傷不到她半分。
【檢測到周圍人群惡意值持續上升。
宿主當前輿論風險等級提升，建議儘快完成婚禮儀式，確立合法夫妻身份，可有效降低潛在風險。】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淩柒冇在意。
她早就知道，隻有明媒正娶，有了正經的身份，這些閒話纔會慢慢停下來。
兩個人一路走到村口的井邊。
井邊圍了好幾個婦人。
劉翠花、趙三嬸都在，還有幾個村裡的媳婦，正蹲在井邊的石頭上洗衣服，或者搖著軲轆打水。
一看到方吉利和淩柒過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個個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往這邊看，臉上全是看好戲的表情。
劉翠花第一個開了口。
尖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喲，這不是吉利嗎？怎麼？把你撿回來的寶貝媳婦帶出來遛彎了？這荒年裡，彆人都快餓死了，你還有心思養個來路不明的閒人，真是本事大了啊。”
她這話一落，旁邊的趙三嬸立刻就捂著嘴笑了起來。
尖著嗓子附和，“翠花姐，你這話說的。人家吉利現在可是被迷了心竅了，彆說養個閒人了，就算是讓他把家底都掏出來，他都願意。就是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彆是哪個山頭的匪眷，到時候官兵找上門來，咱們全村都得跟著倒黴。”
“就是啊，吉利，你可彆傻了！”旁邊一個穿藍布衣服的婦人也跟著開口。
“這荒年裡，什麼樣的人冇有？你好心救她，彆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也敢往家裡領，還敢說要娶她，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我看她就是個騙吃騙喝的！等把你家那點東西騙光了，轉頭就跑了，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去！”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過分。
唾沫橫飛，眼神裡的鄙夷和惡意，都快溢位來了。
方吉利的臉瞬間就黑透了。
他把手裡的水桶往地上狠狠一放，發出哐噹一聲巨響，嚇得幾個婦人瞬間就閉了嘴。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把淩柒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結實的牆，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麵。
他眼神冷厲，像刀子似的掃過幾個婦人，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狠勁。
“我媳婦是什麼人，我比你們清楚！輪不到你們在這裡嚼舌根！”
方吉利的聲音很大，周圍路過的村民都聽見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鬨。
“我告訴你們，淩柒是我方吉利明媒正娶的媳婦，三天後我們就辦婚禮，請全村的長輩吃飯拜堂！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當著我的麵，或者揹著我，說她一句壞話，嚼一句舌根，就是跟我方吉利過不去！我不管她是誰家的嬸子，誰家的媳婦，我絕對不客氣！”
他平時在村裡，性子憨厚，不愛說話，跟誰都客客氣氣的，從來冇跟人紅過臉，更彆說這麼當眾放狠話了。
幾個婦人都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一個個臉色發白，往後縮了縮，不敢再說話，連頭都不敢抬了。
劉翠花還想嘴硬，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方吉利冷冷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裡的狠勁，跟他平時打獵盯著獵物的時候一模一樣。
嚇得她渾身一哆嗦，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再也不敢開口。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也都被方吉利這副護妻的樣子震住了。
冇人再敢竊竊私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吉利冷哼了一聲，冇再理她們。
轉身拿起水桶，走到井邊，搖著軲轆，打了滿滿兩桶水，穩穩地挑在肩上。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淩柒。
剛纔還冷厲的眼神，瞬間就變得溫柔起來，語氣也軟乎乎的。
“淩柒，我們回家。”
淩柒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扶著他的胳膊。
兩個人一起往家走，留下井邊的一群人，麵麵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方吉利挑著水桶，腳步走得穩穩的，生怕桶裡的水灑出來。
淩柒看著他寬厚的肩膀，輕聲說，“吉利，謝謝你。”
方吉利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笑得一臉憨厚。
“謝我乾什麼？你是我媳婦，我護著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淩柒看著他，忍不住輕輕笑了。
這是她化形成人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眉眼彎彎的，清透的眼睛裡像盛了落日的星光，好看得不行。
方吉利一下子就看呆了。
挑著水桶的腳步都停了，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心跳得飛快，半天冇回過神來。
淩柒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走了，回家了，再不走，水該灑了。”
“哎！哎！好！回家！”方吉利趕緊回過神，紅著臉，挑著水桶，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心裡跟揣了個蜜罐似的，甜滋滋的，連肩上沉甸甸的水桶，都覺得輕了不少。
回到家，方吉利把水倒進缸裡，就開始蹲在地上翻箱倒櫃。
他把自已攢了好幾年的家底都翻出來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裡麵裝著他平時打獵賣皮毛攢下來的十幾文錢，還有小半袋粗糧。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他看著盒子裡這點可憐的東西，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眉頭皺得緊緊的，又是發愁，又是愧疚。
淩柒答應嫁給他，他卻連個像樣的婚禮都給不了她。
連聘禮都冇有，甚至連請村裡人吃頓飯的糧食都湊不齊。
淩柒看著他蹲在地上，對著木盒子唉聲歎氣的樣子，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方吉利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滿是愧疚。
撓了撓頭，聲音悶悶的。
“淩柒，對不起。我太窮了，連個像樣的婚禮都給不了你，連請村裡人吃頓飯的糧食都湊不齊。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冇事，我不在乎這些。”淩柒看著他，語氣很認真，“婚禮簡單點就好，隻要能把事定下來，不讓彆人說閒話就行。我一點都不挑的。”
“那不行。”方吉利立刻就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你嫁給我，是一輩子的大事。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上山打再多的獵，也得給你辦個像樣的婚禮。不能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了我，更不能讓村裡的人看不起你。”
說完，他就把木盒子合上，塞進懷裡，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現在就進山，看看能不能打隻大點的獵物，比如野豬或者麅子。賣了就能換點糧食和布，給你做件新嫁衣。”
淩柒趕緊伸手拉住他。
“天都快黑了，進山太危險了，彆去。糧食的事，我有辦法。”
方吉利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她。
“你有辦法？什麼辦法？”
淩柒拉著他走到床邊，彎腰拖出床底下那個蓋得嚴嚴實實的陶罐。
開啟蓋子，從裡麵又拿出了一小袋白麪，半袋小米，還有一小塊風乾的臘肉，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是她之前從空間裡拿出來，藏在陶罐裡的。
本來是留著平時吃的，現在正好能用來辦婚禮。
方吉利看著桌子上的糧食，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你之前藏的？”
“嗯。”淩柒點了點頭，順著之前的話說，“之前逃荒的時候，縫在衣服夾層裡的，冇捨得吃。這些糧食，夠請村裡的長輩們吃頓飽飯了吧？”
“夠！太夠了！”方吉利趕緊點頭。但是下一秒，又立刻把糧食往淩柒麵前推，急得臉都紅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是你的救命糧！我就算是餓死，也不能用你的救命糧辦婚禮！婚禮的事，我自已想辦法，你趕緊收起來！”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麼清乾什麼？”淩柒把糧食又推了回去，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婚禮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發愁。這些糧食，就當是我出的，好不好？等以後我們日子過好了，你再給我補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不就行了？”
方吉利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又暖又酸，鼻子都有點發酸。
他活了二十年，爹孃走得早，一個人孤孤單單過了十年。
從來冇有人這麼為他著想過，從來冇有人把自已的救命糧拿出來，跟他一起過日子。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都有點沙啞。
“好！淩柒，你放心，這輩子，我一定對你好！以後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我一定拚了命地乾活，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天慢慢黑了下來。
兩個人一起動手收拾屋子。
把缺了腿的桌子擦得乾乾淨淨，把地上的雜物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把窗戶上的破洞用草紙糊好。
還把床鋪上的乾草換了新的，準備三天後的婚禮。
淩柒悄悄從空間裡拿了一小塊紅布，藏在懷裡，準備給自已做個紅蓋頭。
方吉利則坐在門檻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磨他的柴刀和弓箭。
準備明天一早就進山，打隻大點的獵物，給婚禮添點肉菜。
不能全靠淩柒拿糧食。
等他們把屋裡屋外都收拾妥當，吹了油燈，準備躺下睡覺的時候。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院牆外麵來回走動，還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緊接著。
哐噹一聲巨響。
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在了院門上，震得門板都晃了晃，上麵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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