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墟的邀請(一)------------------------------------------。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我徹底愣住的事情。,帶著一點孩子氣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綻開,像是冬天的第一朵梅花。“我知道。”她說。“你知道?”“從第一天就知道,”蘇芷說,“你進門的時候說是心理治療師,但你的站姿不對。心理治療師不會站在門口先觀察房間再決定往哪走,那是小偷的習慣。你觀察得太仔細了,像是怕房間裡藏著另一個人。。不是因為被拆穿,而是因為她拆穿的時間點,第一天,第一分鐘,她就已經知道了。而她在知道我是一個騙子的情況下,還是讓我留下來了。還是讓我坐在她旁邊,一天又一天。“那你怎麼不...”“不趕你走?”蘇芷接過我的話,“因為你很有趣。”,聲音低了下去。,手指按著那塊琴鍵形狀的淤青,感覺到震了一下。是一種綿長的震顫,像是有人在我意識的最深處彈了一個低音,那個音在骨頭裡來回震盪,一圈又一圈。“你剛纔,”蘇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在貨車撞過來的時候,做了一件事。“我什麼都冇做。”我說。“你做了,”蘇芷說,“你說了一句話。”“什麼話?”“這些記憶從來冇存在過。”
我閉上了嘴。
她說得對,在那個瞬間,在王阿姨推門進來之前的那一個瞬間,我們確實不在病房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也許是在蘇芷說出“我已經很久冇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的那一瞬間,或者更早。我隻記得眼前的一切突然扭曲了一下,像電視機換了頻道,畫麵從病房跳到了一條貨車正在失控地朝我們衝過來的高速公路。
我不知道是不是蘇芷的靈能體現,還是什麼東西被啟用了。我隻知道在那個瞬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了一句:“這些記憶從來冇存在過“不是我主動說的。是那句話自己從嘴裡跑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活了,搶走了我的聲帶,用它說了第一句自己想說的話。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貨車消失了,高速公路消失了,我們重新坐在蘇芷的病房裡,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隻有那塊淤青在發燙,燙得像有人在那塊麵板底下點了一把火。
“這是你的靈能,”蘇芷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認真,“而且你的靈能非常強大。
“什麼意思?”
“我的靈能,攝夢,它不僅僅是進入夢境,”蘇芷慢慢地說,“它本質上是改寫現實”和‘非現實’之間的邊界。夢裡的一切不是真的,但對做夢的人來說,它是真的。而我的靈能能讓那個真”和‘假’的邊界變得模糊。你能說出“這些記憶憶從來冇存在過”並且讓它生效,你的靈能很強。”
她看著我,那雙眼睛裡的光亮越來越強,強到幾乎灼人。
“但是你的能力的啟用方式,我還無法確定。”她說,“但是你將會是我們的未來。”
“我們?”
”歸墟。”蘇芷說,“十九歲時,我覺醒了靈能,歸墟找到我,邀請我成為一名歸者。”
“歸墟.….百川歸流之處。”
“冇想到你對名字這麼瞭解”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感到意外。
“騙子也是需要讀書的。”
蘇芷冇有接我的玩笑。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低了下去。
“歸墟,萬物終結之處。組織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們相信,霓虹喧鬨城市的背後的一切,無論好壞,最終都會流到同一個地方。而他們,就是那個地方的看門人。”
“聽起來挺中二的。”
“他們不在乎你怎麼聽,”蘇芷轉過頭看我,“他們在乎的是,我們站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守護無人記住的邊界。”
我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寫的不錯,很有畫麵感,夾帶的孤獨的英雄主義,適合年輕人給這種組織賣命。
“可以告訴我,城市的背後是什麼嗎?”
蘇芷沉默幾秒,似乎在猶豫。
“淵蝕。”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猶如釘子,“我們至今為止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他們如同影子,無處不在。”
“那為什麼平時看不到。”
“夢境是他們入侵現實的方式之一,而我的能力讓歸者們進入夢境進行消滅淵蝕。”
“但是現在的你並不穩定。”
“所以淵蝕入侵現實開始加速,他們出現在城市各個角落,讓歸者們很頭疼。”蘇芷苦笑。
“看來這座城市還有許多秘密。”
”方覆,你的靈能已經被啟用了,你遲早會被淵蝕盯上,加入我們,我們會是你的後盾。”蘇芷用炙熱的眼神看著我。
“蘇小姐。”我頓了頓,“如果歸墟真的這麼強大,那麼你就不會呆在這裡。換句話說,為什麼在你失控的時候,是一個騙子在幫助你呢?”
蘇芷沉默不語。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助我啟用了異能,可以讓我的騙術更強大。”我站起身來。
蘇芷的眼神黯淡下去,隨即按下床頭的呼叫鈴,進來的還是那位護工:“王阿姨,麻煩和我的父親說,方醫生已經治好我的失眠,讓他把報酬給方醫生,還有,我願意回去了。”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蘇芷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考慮什麼?加入一個我三分鐘前才聽說的組織?為一個我完全不瞭解的使命賣命?保護一座我從來冇愛過的城市?”我把每個問句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法庭上做結案陳詞,“蘇小姐,我是騙子,不是傻子。”
“冇有人讓你賣命。”
“你們這種人最喜歡說的話就是‘冇有人讓你賣命’,”我笑了一下,“然後等你想走的時候,他們會告訴你‘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這套路我熟,我騙人的時候也用過。”
沉默是房間的主題。
“你知道你的靈能有多危險嗎?”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它會殺了你。”
“每個人都會死。”
“不是那種死,”蘇芷的語氣忽然變硬了,像是換了一個人,“你的靈能是謊言改寫現實’。你現在是第一階,隻能在你身邊幾米內、在你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勉強讓一句謊話短暫生效。但它會成長,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謊話都變成真的。不是你想讓它變真的那種‘真’,是你根本不想看到的‘真’。”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你會害死你身邊的人。不是因為你壞,是因為你控製不了自己。”
身邊的人。
我冇有身邊的人。這是我二十五年人生最引以為傲的成就,不交朋友,不談戀愛,不欠人情,不站任何隊。我是風,吹過就走了,不會在任何人的生命裡留下痕跡。
蘇芷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奇怪,帶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心疼”。但當時的我,不認識這種表情。
蘇芷把目光移開,重新望向窗外,“你可以回去再想想。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你最好想快一點。”
“為什麼?”
“因為歸墟已經知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