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國與徐聞接到出事的訊息後,一顆心便始終懸在半空,當得知人雖已接到,卻個個傷勢嚴重,尤其聽到鄭好傷的最重時。
馮保國當場勃然大怒,手中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這事沒完!我的人拚上性命去完成任務,拿著命去完成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到頭來竟有人把訊息往外捅!有一個算一個,我絕不放過!」
於師長同樣是雷霆震怒:「這次要是任務完成得漂亮,就是一大功!眼看著都到自家門口了,竟讓人給襲了,差點全軍覆沒!這口氣誰咽得下?查!必須一查到底!老鼠洞都得給我掏乾淨,一個個揪出來!」
他是在南島沉潛多年,可昔日的同學,老領導都還在呢,這回,誰也別想矇混過關。
於師長是真動了真火,差一點兒,別說升遷了,就連晚年安寧都難保。
而這一切,昏迷中的鄭好全然不知道,在她失去意識的這些天,上麵早已天翻地覆,不少人被紀委帶走,甚至全家被撤職查辦,更深的水下,更多的特務被順藤摸瓜地牽出。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原來上一回清掃並未乾淨,仍有殘渣餘孽,這一次,連這些「殘渣」也沒能剩下,僥倖漏網的,也隻能暗自徹底蟄伏,再不敢有絲毫動作。
「嗯……」一聲極輕的呻吟從病床上傳來,鄭好呻吟一聲,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視野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看著頭頂老式的吊扇,有些發黴的牆,眨了眨眼,腦子裡空茫茫一片,整個人感覺輕飄飄的,渾身無力。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守在床邊的人已經猛地撲過來,聲音裡滿是驚喜:「好姐!好姐!你醒了?」高誌遠一邊喊,一邊伸手在她眼前急切地晃了晃。
見鄭好眼神發直沒有反應,他臉色「唰」地白了,脫口而出:「完了……這可咋辦?好姐傻了?」
話音剛落,鄭好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本想中氣十足的罵出來,吐出的字卻是輕飄飄的:「你……個王八犢子……巴不得我傻是吧?」
「哎!沒傻!沒傻就好!」高誌遠激動得臉都漲紅了,差點語無倫次:「好姐你可嚇死我們了!真嚇死了!」
鄭好試著動了動,肩膀才微微一抬,背後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千萬別動!」高誌遠慌忙按住她:「你背後全是傷!你要幹啥?跟我說,我來!」
鄭好偏過頭看他:「扶我起來……躺得渾身都僵了。」
「哎喲我的好姐,你現在可不能亂動啊!背後都是傷,要不,要不我給你墊個被子?」高誌遠說著,手忙腳亂地從隔壁空床扯過一床被子。
又小心地托起鄭好的肩背,將被子疊好墊在她身後,讓她能借上一點力,剛墊好,又急忙問道:「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沒等鄭好回答,一個搪瓷杯已經送到了她嘴邊。
鄭好就著他的手抿了兩口,溫水潤過喉嚨,才覺得緩過來一些,看了看四周,疑問道:「怎麼是你在這兒?其他人呢?都沒事吧?我睡了多久?」
「就我一個守著,你睡了三天兩夜了,」高誌遠說著,表情變得有點微妙:「前麵是沈哥守著你,他守了你兩天兩夜,誰都勸不走,剛實在扛不住,被王革命他們帶回去休息了,這才換的我。」
誰也沒想到沈鶴歸會對鄭好這麼上心,想起送醫時沈鶴歸那副魂不守舍,近乎瘋狂的樣子,大夥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察覺不對勁的時候,都被沈鶴歸那模樣給嚇了一跳。
尤其是聽說鄭好頭部受創,可能會醒不過來,也可能醒來後會失憶,沈鶴歸整個人都慌了。
他怕鄭好醒不過來,但好不容易從專家口裡得知,鄭好問題不大,能醒來的時候,他死活要守在床邊,誰勸都不聽,直到被王革命一手刀劈暈了才被抬走。
「守我?」鄭好皺了皺眉,聲音裡帶著不解:「他傻啊?不去休息,不是有醫生護士嗎?」
高誌遠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想,這事還是該讓沈鶴歸自己跟好姐說。
要是自己多嘴,好姐萬一沒那意思,以後躲著人家,那不是壞事了?
於是他含糊地接道:「他……擔心你唄,你是不曉得,他這兩天跟丟了魂似的,飯不吃覺不睡,人都熬脫相了。」
「啊,對了,政委已經通知你家裡人了,叔叔先過來的,今天阿姨到,他去接阿姨了。」
「唉呀,瞧我這腦子!」高誌遠突然猛地一拍額頭:「我得叫醫生!你等著!」說完轉身就衝出了病房。
沒過幾分鐘,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位白大褂跟在火急火燎的高誌遠身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麵容清矍,眼神卻很亮,他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在鄭好眼前晃了晃,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丫頭,瞅瞅,這是幾?」
鄭好沒說話,隻抬起眼皮,用一種「你看我像傻子嗎」的眼神靜靜看著他。
沒等鄭好開口,旁邊一位醫生就笑了:「得,莫老,看這眼神就明白,腦子靈光著呢。」
他又轉向鄭好:「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記得,」鄭好低聲應道。
接著便是一通細緻的檢查,最後,那位被稱作「莫老」的大夫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腦袋沒事,我就說嘛,問題不大,你們一個個緊張得跟什麼似的,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們搖散架嘍。」
「哎呀莫爺爺,這不是因為您是國手嘛!有您在,我們才安心不是?」高誌遠立刻湊上前,笑得一臉討好。
「沒親眼見好姐醒,我們這心吶,始終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哼,就你嘴甜,」莫金文瞥他一眼,沒好氣:「當初在我那兒賴著不走的那股渾勁兒,我可還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