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鄭好,語氣溫和了些:「丫頭,你命大,身子骨也扛造,那麼近的衝擊,就斷了幾根肋骨,腦子也被震傷了點,但好在大麵積顱內出血沒有,換一般人,早不知道成什麼樣了。」
「既然醒了,沒大礙,我也該回去了,在這兒耽誤好幾天,我那一攤子病人還等著呢,」老爺子說著,作勢要走,隨後轉頭看向高誌遠:「要不是你這小兔崽子當初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活扒著我腿不撒手,我早回去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急火燎把我從軍醫院拽過來,我還以為天塌了呢,結果一看……哼。」
「莫爺爺,我送您!我送您!」高誌遠連忙接話,殷勤地攙上老爺子的胳膊:「給您備了點心意,還有給小莫子的南島特產,我都收拾好了,這就給您拿上!」
當初鄭好重傷,這邊的醫生說可能醒不來的時候,高誌遠腦子「嗡」地一下就炸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位醫術高超的莫老爺子,求團長調了飛機,連夜飛抵京市,幾乎是哭著求著把老爺子給「劫」了過來。
如今看到鄭好睜眼說話,神誌清明,他這顆心纔算落了地,也纔敢放這位「國手」離開。
「哦,對了,」莫老爺子腳步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既然這丫頭醒了,那些好東西用不上了,你跟那個小子說說,能不能把那支參……賣給我?」
當初鄭好出事,高誌遠急找乾爺爺救命,沈鶴歸則是求自家爺爺把家裡壓箱底的好藥材全搜羅了來。
老爺子眼尖,早就瞧上了其中幾樣,這會兒便琢磨著,人既然用不上了,看能不能買下來。
高誌遠一聽,臉上堆滿笑,話卻說得滴水不漏:「莫爺爺,您看,這人雖然醒了,可身子骨到底傷著了,正需要這些好東西仔細溫補呢,您那兒寶貝那麼多,哪裡就缺這幾樣?趕明兒我再給您淘換更好的去,成不?」
他話說得漂亮,口風卻緊,半點沒有鬆動的意思。
莫老爺子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你這臭小子!這是用完了就把老子往外一丟,啥也不給是吧?」
「哎喲,給給給!哪能啊!」高誌遠連忙陪笑,眼珠子一轉:「我奶奶最近正要給我寄東西呢,我知道莫爺爺您最愛吃她做的三角酥,說外頭買的都不是那個味兒 我明天就打電話回去,叫奶奶專給您做一份,旁人都不給,怎麼樣?」
莫老爺子眼睛一亮:「真的?你讓淑芬給我做?你就不怕你爺爺跟你急?」
「嗨,在家,我奶說了算!我爺爺?不重要!」高誌遠見著莫老爺子鬆口,連忙以表忠心。
「唉,行行行,」老爺子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人上了年紀,就好這口吃的,別人做得再花哨,還真不如淑芬那雙手藝,可惜你爺那個老倔頭,多大歲數了,還揪著陳年舊事不放,硬是不讓淑芬見我。」
說到這兒,老爺子還有些憤恨:「不就是年輕時跟他爭過一回嗎?人都嫁給他多少年了,孫子都這麼大了,還這麼小氣!」
「是是是,我爺爺是小氣鬼,您放心,我保證說到做到!來來來,我送您回招待所去,立馬給您安排車 」
火車站那邊,鄭軍正踮著腳,焦急地在出站的人流裡尋找自家媳婦的身影。
當初部隊的人來找他,說閨女出任務受了傷,他嚇得魂都飛了。
後麵聽說「人沒事,就是需要照顧」,他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下一半。
可到醫院一看,還不如不說!好好一個閨女,身上裹滿紗布,頭髮被燒的參差不齊的,人還昏迷不醒。
看著女兒那樣子,他當時腿一軟,差點沒當場坐下去,自己從小養大的閨女,從小到大捨不得碰一根手指頭,怎麼就成這樣了?
正想著,忽然看見前方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婦女擠下車。他連忙揮著手喊:「這兒!這兒!春花!媳婦!我在這!」
尋春花剛擠出火車,還沒找著方向,就聽見熟悉的喊聲。
循聲望去,果然是她家男人,她連忙提著東西快步走過去,東西剛被鄭軍接手,就急著問:「到底什麼情況?快說說!」
聲音裡滿是急切:「電報裡啥也沒說清,女婿也隻含糊地說阿好受傷了,要人來照顧,」聽得她心慌了一路。
「媳婦,先別急,人還好,就是受了點傷,需要人照顧,這才把你叫回來,」鄭軍嘴上這麼說,手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尋春花的手腕。
尋春花跟他過了大半輩子,太瞭解這男人了,他隻要一說謊或者一緊張,手就會不自覺地抓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情況肯定不像他說得這麼輕鬆。
等真到了醫院,看見病床上的鄭好,尋春花才明白,自家男人為什麼會緊張成那樣。
「好好啊……我的好好啊……你怎麼……怎麼成這樣了……」尋春花看著閨女慘白的臉,頭髮被燒掉了一大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表麵上雖然看不出傷在哪兒,可看這情形,傷得肯定不輕。
她手裡的東西「啪」地掉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摸女兒的臉。
一旁的高誌遠趕忙攔住:「阿姨!阿姨別碰!鄭好身上有傷呢!」
「哦,哦……好,我不碰,不碰……」尋春花聽高誌遠這麼一說,更確定閨女身上帶了重傷,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哎呀,娘,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別哭,別哭啊,」鄭好說著,勉強抬手想幫她擦眼淚。
尋春花見狀自己掏出帕子,迅速抹了把臉,哽著聲說道:「嗯,娘不哭,娘不哭……傷哪兒了?讓娘看看。」
「傷在背上,不方便動,娘,你先坐,坐下說話,」鄭好見他們還站著,連忙說道。
「唉,對,阿姨坐,」高誌遠趕緊搬來凳子。
尋春花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女兒的臉,鄭好看向她身後的鄭軍,輕聲喊了句:「爹,你也來了。」
「我能不來嗎?你這丫頭……你知道你嚇死爹了嗎?」鄭軍見女兒醒來,還能認人說話,一直強壓著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