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麵待了多久？”喬娜娜望著肖懷瑾，認真道。
“沒多久。”肖懷瑾淡淡道，不以為然。
“沒多久是多久？白天和晚上的溫差大，你身上還有傷！”喬娜娜不讚同的瞪著肖懷瑾，這人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
“……喬娜娜！你有點良心吧！我救了你，你居然還要罵我？”肖懷瑾被氣笑了。
“謝謝！”喬娜娜笑道。“但不妨礙我罵你，你的傷才剛好，吹一晚上冷風……”
“……我真是欠了你的。”肖懷瑾磨牙，氣得牙癢癢。
這個沒良心的小妮子！
他幹好事還要挨一頓。
喬娜娜望著肖懷瑾良久，久到肖懷瑾的臉色開始不自在，別扭的躲避她的視線。
“肖懷瑾！你剛說要娶我……”
喬娜娜看向肖懷瑾，這段時間相處，她知道他外表看起來兇，說話聲音大，像是在罵人，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
一開始她對他的誤解，也在相處之中解開。
甚至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時候，他站出來為她撐腰，替她做主，為她報仇。
“我……呃……我是說……如果你的名聲……壞得沒人願意娶的話……”肖懷瑾一向利索的嘴，突然結巴了。
“哦！還以為你是真想娶我呢！原來隻是場麵話……”喬娜娜雙眸一黯，露出一抹牽強的笑容，垂眸偷看肖懷瑾的反應。
肖懷瑾急的向她走了兩步，想說他不是那意思，他是真想娶，他願意的。
可話到嘴邊燙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幹瞪眼，急得踱步。
看著他的反應，喬娜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秦大勇被扭送到公社派出所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夜晚值班的公安一看這陣仗，趕緊做了筆錄，把人先關了起來，等明天再處理。
秦雙雙披著衣服在家裏不安的踱步，照理說秦大勇應該迴來了，可是都這個點了，他依然沒有訊息，不知為何，秦雙雙的心裏越發的不安。
該不會……出事了吧？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敲響。
秦雙雙披著衣服趕緊開啟門，門口站著村裏愛傳閑話的王婆子，一臉看好戲說道。
“雙雙啊，你大哥出大事了！他翻牆進了喬家的屋，被人家逮住了，聽說……聽說被那個當兵的給廢了！”
秦雙雙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不是因為心疼她哥，是因為她哥要是把她供出來，她就完了。
這個沒用的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秦雙雙臉色難看的關上門。
王婆子對著秦家門呸了一聲。“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自家大哥被抓，她一點都不擔心，問都不問一句。”
秦雙雙在屋裏來迴踱了好幾圈，手指絞在一起，指甲掐得掌心全是印子。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得找人幫忙。
找誰？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霄。
秦雙雙換了一身幹淨衣服，對著鏡子把自己收拾得楚楚可憐，又往臉上抹了兩把水，做出剛哭過的樣子，然後趁著夜色，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程霄住的地方。
程家的房子在村東頭，三個孩子跟著錢芬睡，程霄平時都在部隊，迴家時就獨自一人睡在西房，秦雙雙到的時候，屋裏的燈還亮著。
秦雙雙趕緊學著貓叫了兩聲。
聽著這熟悉的貓叫，程霄皺眉開啟門。
看到是秦雙雙，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
秦雙雙沒有迴答，眼淚先掉了下來。
秦雙雙用手背擦眼淚，露出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聲音又軟又顫。
“程霄，我哥出事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隻能來找你……”
程霄側身讓她進了屋，但沒有關門。
秦雙雙坐在桌邊，哭得梨花帶雨，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是她精心修飾過的版本。
“我哥那個人，你是知道的，腦子不好使，又沒什麽出息。他……他就是看上了喬娜娜，做了蠢事……我知道他不對，可他再怎麽說也是我親哥啊，現在被人送進了公安局，我……我怎麽辦啊程霄……”
她抬起淚眼望著程霄，那雙眼睛裏滿是祈求。
程霄靠在桌沿上，聽完她的話，半天沒有出聲。
程霄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東西在翻湧。
不是憤怒，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快速權衡利弊的冷靜。
秦大勇翻牆進喬家，對喬娜娜動手，被肖懷瑾廢了，送進了公安局。
這條資訊在他腦子裏轉了幾圈，他很快抓住了重點。
肖懷瑾。
又是肖懷瑾。
程霄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麽。
片刻後，程霄抬起頭，看著秦雙雙，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雙雙，你別急。大勇的事，我會想辦法。”
秦雙雙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程霄的手。
“程霄，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程霄不動聲色地把手縮了迴去，站起身來，走到門口。
“你先迴去，明天我去派出所問問情況。記住，不管誰問你，你都說不知道這件事，你哥跟喬娜娜的事跟你沒關係。”
秦雙雙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程霄，我都聽你的。”
秦雙雙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迴過頭，看了程霄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消失在了夜色裏。
程霄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秦大勇那個蠢貨，被人拿了個現行，還被人廢了。
程霄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過了許久，程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算計，又像是在自嘲。
喬娜娜，肖懷瑾。
有意思。
秦大勇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翻牆入室，意圖強奸，這個罪名坐實了，沒個幾年出不來。
關鍵是肖懷瑾摻和進來了，這個人，軟硬不吃。
程霄閉了閉眼，腦子裏把所有的線頭理了一遍。
秦雙雙求他救秦大勇，他不會傻到真的去撈人，最好的辦法，是把秦大勇和喬娜娜的事情攪成一場“男女作風問題”。
隻要能把水攪渾，秦大勇的罪名就能從刑事變成治安，關幾天就放了。
而喬娜娜的名聲，自然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