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霄穿了一身幹淨的便裝，去了公安局。
在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跟賣貨的老頭聊了幾句，打聽公安局裏的情況。
昨晚值班的公安姓周，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公安，辦事一板一眼，不太好看眼色。
程霄等了半個鍾頭，等周公安出來買早飯的時候，迎了上去。
“同誌，你好，我叫程霄，想找你打聽個人。”程霄笑著遞了根煙，周公安瞥了他一眼，沒接。
“你要打聽誰？”
“是這樣！昨晚我們村裏被送進來一個人，叫秦大勇。昨晚他幹的事我也都聽說了，他幹這事確實混賬，但喬家那女同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次他大概是一時衝動。”
聽到程霄這話，周公安皺起眉。
“你這話什麽意思？”
程霄笑了笑，說得滴水不漏。
“我就是給您提個醒，這男女之間的事，有時候一個巴掌拍不響。您再查查，別冤枉了好人。”
周公安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接話，轉身走了。
程霄站在原地麵不改色，但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老東西不好糊弄。
喬家。
天剛矇矇亮，劉桂蘭就起來了，去灶房燒了一大鍋熱水，又煮了紅糖雞蛋，端到喬娜娜麵前，非要看著她吃完才肯走。
喬娜娜無奈，知道她是心疼自己，隻好乖乖的張嘴。
喬誌遠在院子裏修那扇被肖懷瑾踹碎的窗戶，悶頭幹活，一句話也不說。
喬安去上學前，跑到喬娜娜床邊，再三確認喬娜娜沒事，才背著書包跑出去。
“媽，他人呢？”喬娜娜吃完雞蛋，問道。
肖懷瑾昨晚還沒問出些什麽，他就大步流星的跑了，搞得她跟惡人似的，她氣著氣著就睡著了。
今天一定要好好審問他！
“他在堂屋裏坐了一夜，一夜沒閤眼。”劉桂蘭抿唇，複雜道。
肖懷瑾昨晚沒走，而是護了她一整晚？
“媽，你給他弄些吃的吧！他還是病人呢！傷才剛好。”喬娜娜看向劉桂蘭輕聲道。
劉桂蘭點頭，端著空碗迴了廚房。
劉桂蘭端著一碗粥走出來，放在肖懷瑾麵前，小心道。
“肖同誌，你喝口熱粥吧！一宿沒睡，娜娜說你身上還有傷，身體受不住的。”
肖懷瑾聽到這話，站起身來，雙手接過碗。
“謝謝嬸子。”
肖懷瑾喝粥的動作很快，但不粗魯。
劉桂蘭站在旁邊看著他，心裏頭五味雜陳。
肖懷瑾昨晚當著半個村的麵說要娶她閨女，這話收不迴去，可誰知道是真心還是場麵話？
喬娜娜從屋裏走出來。脖子上圍了一條碎花圍巾，把那幾道青紫的掐痕遮住。
昨晚看著沒傷，可剛她看著鏡子的時候，發現昨晚秦大勇掐的地方，都已經青紫了。
肖懷瑾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圍巾上停了一瞬，抿唇低頭繼續喝粥。
喬誌遠從院子裏走進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在肖懷瑾旁邊坐下來，悶聲開口。
“肖同誌，昨晚的事，我們全家感激你。你救了我家娜娜，這份恩情，我喬誌遠記你一輩子。”
肖懷瑾趕緊放下碗，正色道。“叔，你可別這麽說，要不是她在醫院盡心盡力照顧我，我也不會好這麽快，再說昨晚那事，換了誰都會這麽做的！”
喬誌遠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裏帶著一種審視。
他在莊稼地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看人有一套。
這年輕人說話實誠，眼神不躲閃，跟他見過的那些嘴上抹蜜的人不一樣。
“那你昨晚在院子裏說的話……”喬誌遠慢慢開口，目光緊緊盯著肖懷瑾。“算不算數？”
堂屋裏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劉桂蘭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眼睛在喬誌遠和肖懷瑾之間來迴轉。
喬娜娜笑著望著肖懷瑾。
肖懷瑾沒有猶豫。
“算數。”
兩個字，幹脆利落。
喬誌遠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走到門口，背對著屋裏的人，說了一句。
“那就好。”
說完就扛著鋤頭下地去了。
劉桂蘭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老伴這是什麽意思，轉身進了廚房。
堂屋裏剩下喬娜娜和肖懷瑾。
喬娜娜抬起頭，歪頭看著肖懷瑾。
肖懷瑾不敢對上喬娜娜的眼睛，眼神掃過堂屋，掃過窗外，掃過手裏的碗，就是不敢看喬娜娜。
“你會不會打媳婦？”喬娜娜問出了心中憋了許久的問題。
“好端端的打你幹什麽？”肖懷瑾臉色一正，輕咳道。
“我有說你媳婦是我嗎？你就認？”喬娜娜勾起嘴角，調侃道。
這人心裏已經把她當媳婦了？
“……咳！咳咳咳……”肖懷瑾漲紅了臉，嗆了一口水，咳嗽不停。
不打自招。
“真不會打我喔？”喬娜娜又笑問。
“……不會。”肖懷瑾抿唇，想壓下喉嚨間的癢意。
“那我可以打你嗎？”喬娜娜湊近肖懷瑾，小聲問道。
這麽大逆不道的話，自然是不能讓劉桂蘭聽到的。
肖懷瑾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掃了眼喬娜娜的手。
“隻要你不嫌手疼……”
喬娜娜伸手戳了戳肖懷瑾的肌肉，指尖的手感，肌肉硬的像塊石頭。
肖懷瑾渾身緊繃，她的手指戳到的地方有些癢。
“最後問你一次，是真心想娶我，還是隻是為了救我？”喬娜娜忽然正色，目光緊緊盯著肖懷瑾。
肖懷瑾一怔，望著喬娜娜認真的眼神，原本想要含糊的迴答，在看到她的認真後，選擇不再逃避。
“想娶你當媳婦，真心的，但我是粗人，配不上你。”肖懷瑾說出了心裏話。
聽到滿意的答案，喬娜娜嘴角再一次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就喜歡粗人。”
肖懷瑾瞳孔地震，猛地抬起頭。
喬娜娜輕哼一聲別過臉，彷彿剛剛那句話不是出自她的口。
隻是泛紅的耳垂暴露了她。
肖懷瑾嘴角壓不住，露出一抹憨笑。
劉桂蘭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肖懷瑾的憨傻笑容，目光在喬娜娜和肖懷瑾之間掃蕩，突然明白了老伴的意思。
這分明是……
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