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娜娜死死護住胸前的衣服,不讓秦大勇得逞。
就在這時,窗戶猛地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木框斷裂的聲音在夜裏炸開,像一聲悶雷。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視窗翻了進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秦大勇甚至還沒來得及抬頭,一隻鐵鉗般的手就掐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從床上拎了起來,像拎一隻死雞一樣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秦大勇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散了架。
喬娜娜從床上坐起來,衣衫淩亂,脖子上還有掐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照亮了那個背對著她的寬大身影。
軍綠色的褲子,寬厚的肩膀,纏著繃帶的手臂。
肖懷瑾。
喬娜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肖懷瑾沒有迴頭,他低著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秦大勇,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肖懷瑾蹲下身,一隻手掐住秦大勇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抵在牆上。
“你碰了她哪裏?”
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紮進人的骨頭縫裏。
秦大勇被掐得臉漲成了豬肝色,雙腳離地亂蹬,嘴裏含混不清地擠出幾個字。“……關你屁事,你……放開……”
肖懷瑾鬆開掐脖子的手,秦大勇順著牆滑下去,還沒落地,肖懷瑾一腳踹在他膝蓋上,秦大勇“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肖懷瑾抬起了腳,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像是故意讓秦大勇看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軍靴的鞋底,對準了秦大勇的兩腿之間。
秦大勇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裏全是恐懼。
肖懷瑾的腳重重地落了下去。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將寂靜的村裏格外嚇人,一時間整個村子的屋子都亮了。
秦大勇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著,嘴裏發出不成調的哀嚎。
血從他的褲襠裏滲出來,在泥地上洇開一片暗色。
喬誌遠第一個衝進屋子,手裏舉著一把鋤頭。
劉桂蘭跟在後麵,手裏端著一盞煤油燈,燈光照亮了地上的慘狀,她嚇得“啊”了一聲,焦急的望向床的方向。
喬安也跑了過來,被喬誌遠一把攔住,沒讓他進屋。
“姐!姐你沒事吧?”喬安在外麵急得直叫。
喬娜娜搖了搖頭,想說沒事,但嗓子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喬娜娜裹著被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後怕。
肖懷瑾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肖懷瑾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但喬娜娜注意到,他握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壓抑的憤怒。
肖懷瑾站在她和秦大勇之間,將他們隔絕開,寬大的身影完美的將喬娜娜擋住,不讓人看到喬娜娜。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
秦大勇那聲慘叫太響了,整個村子都被驚動了。
狗叫聲此起彼伏,各家各戶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張嬸最先趕到,著急的隻披了一件外衣,手裏舉著一把手電筒。
一個穿軍裝的高大男人站在屋子中間,像一尊煞神。
“這……這是咋迴事?”張嬸聲音都變了調。
院子外麵擠滿了人,探頭探腦地往裏看,竊竊私語聲嗡嗡地響成一片,但他們隻能看到擋在喬娜娜麵前的肖懷瑾,以及地上哀嚎的秦大勇。
村長撥開人群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秦大勇,臉色鐵青。
“大勇?怎麽是你?”村長蹲下身,認出這個不學無術的混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秦大勇疼得滿頭是汗,但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村長!是娜娜約我……來的……她跟我……早就好上了……”
聲音不大,但屋裏屋外的人都聽見了。
院子裏瞬間炸開了鍋。
“什麽?喬娜娜跟秦大勇?這怎麽可能?”
“秦大勇那個德行,喬丫頭能看上他?”
“可這大半夜的,他跑人家姑娘屋裏來……要是沒有私情,他能進得來?”
“哎喲,不管怎麽說,這事兒傳出去,喬丫頭的名聲可就毀了。半夜三更,一個男人在她屋裏,你說得清嗎?”
劉桂蘭聽到這些話,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喬誌遠一把扶住她,牙關咬得咯咯響。
喬安在外麵急得直跳腳。
“胡說!他胡說!我姐根本不認識他!”
可喬安的話沒人聽,沒人把他當迴事。
喬娜娜坐在床上,聽著外麵那些竊竊私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她不怕,她什麽都沒做錯,怕什麽?
可她也知道,在村子裏,有些事情不是你沒做錯就沒事的。
秦大勇這句話,就像一盆髒水潑在她身上,就算最後澄清了,那盆髒水也留下了印子。
她剛要開口說話,肖懷瑾先動了。
肖懷瑾轉過身,拿起喬娜娜的外套,展開披在她肩上。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雙眼睛裏,是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做完這一切後,肖懷瑾轉身將秦大勇提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將秦大勇扔在了眾人麵前。
院子裏的人聲一下子安靜了。
肖懷瑾就那麽站在那,軍裝筆挺,肩背寬闊,雙眼冷得像冰,渾身散發著煞氣。
“都看清楚這人是誰了?”肖懷瑾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這個人,趁夜翻牆入室,企圖對喬同誌不軌,被我當場拿住,廢了禍根。”
院子裏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說什麽私定終身?”肖懷瑾冷笑了一聲。
“你們腦子裝的是屎嗎?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個不學無術的無賴,一個正直善良的女同誌,私定終身?他也配?”
沒有人吭聲。
“我在部隊待了這麽多年,見過無數潑皮無賴。他這話,是真是假,有點腦子的都能分得出來!你們連這都分不清?相信他那張噴糞的嘴?他說是就是?”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趙招弟在人群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是這麽說,可這事傳出去,不管是不是真的,喬家丫頭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