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麽想?”喬娜娜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喬誌遠。
喬誌遠目光落在喬娜娜的身上,抿唇。
“丫頭,爹看你的意思,程家條件是好,但嫁人的是你,那邊拿多少,你就帶多少迴去,爹隻圖你日子過得舒心。”
喬誌遠當初撿著她迴來,小小的一個團子被抱在繈褓裏,在寒風中凍得連哭都哭出來,可當他抱起她時,她小手輕輕抓住他的手指的那一刻,他就決定要將她帶迴家好好養大。
別人都笑他撿個賠錢貨迴家,給家裏找拖累,可他不管,他就想將她平平安安養大,給她找一戶好人家。
說是他養著她,不如說是丫頭養著家,打從懂事開始,她就懂事的讓人心疼,小小的年紀爬上灶台學著做飯。
那時候老太太身體不好,家裏的錢都給她買了藥,那丫頭一點都不嫌棄老奶奶身上的味,天天給她擦身子,伺候她沒有一點怨言,老太太一開始生氣,後來也沒了意見,隻覺得丫頭良善,是家裏的福氣。
孩子的好,他們看在眼裏,哪怕後麵終於生了個小子,他也沒覺得小子有多重要,家裏的主心骨依然是喬娜娜。
聽到喬誌遠的話,喬娜娜露出一抹笑。
“那程霄不是我的良人,聽著大夥都說他家好,可是媽你知道的,他前麵娶的妻子生了三個孩子,最大的九歲,中間的七歲,最小的五歲,都是最皮的年紀,這麽大的孩子哪會是好帶的,再加上錢芬她什麽性子,她做的那些事,張嬸她們可沒少講,你都忘記了嗎?”
“我嫁過去,說的好聽是享福,說難聽點,就是嫁過去當保姆,天天要管他三個孩子,還要伺候錢芬,你說我能過上什麽好日子?當年老太太磋磨你,嫌你不能生,是我爸一次又一次的護著你,他站在老太太麵前直接發話,哪怕你一輩子不能生,他也隻要你這麽一個媳婦。”
聽著喬娜娜的話,劉桂蘭眼眶泛紅,當年被婆婆嫌棄她是個不能生的,老喬家要斷後,那段日子有多難受,她一輩子都記得。
是男人一直堅定的護著她,還將丫頭抱迴來,正是因為他護著,她才能安心,丫頭也是個好的,他們都護著她,她才終於懷上了喬安。
“那不嫁了,丫頭說的對,是我被那錢芬的話給騙了。”劉桂蘭趕緊搖頭,她差點就被錢芬說的話給騙了。
喬娜娜這麽一分析,味道就出來了。
在村裏長大,家家戶戶什麽情況,大夥一問就知道。
說什麽享福,就是去當後媽,還沒有男人護,還有個刁鑽難伺候的婆婆。
“我明個就去迴了她!”劉桂蘭重重地點頭,心疼的抱住喬娜娜。“媽差點害了你。”
“我知道媽也是為了我好!”喬娜娜親昵地靠在劉桂蘭的懷裏。
這也是她的底氣,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是父親撿來的孩子,前世她總是害怕,害怕自己會成為家裏的拖累,拚命的幹活,證明自己有用。
直到失去了父母,她才知道,喬誌遠與劉桂蘭待她,比旁人那些親生的父母還要好,無數個日夜,她夜夜想起他們,心裏滿是後悔。
看到喬娜娜居然向自己撒嬌,劉桂蘭雙眼一亮,不敢置信的看向喬誌遠。
喬娜娜一直對他們都少了些親昵感,隔著一層。
喬誌遠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姐,姐!”喬安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下一秒人就已經闖進了家門。
一個半大小子衝了進來,滿臉通紅,眼睛瞪得溜圓,胸口一起一伏的,顯然是跑著迴來的。
“小安,什麽事讓你這麽急?”喬娜娜笑著從劉桂蘭的懷裏站起來,看向喬安。
喬安見喬娜娜居然靠在劉桂蘭的懷裏時愣了下,隨後又想起更重要的事。
喬小軍徑直走到喬娜娜麵前,擋在她身前,轉過頭瞪著自己的父母,聲音還帶著少年人變聲期的沙啞,但那股子倔勁兒,像頭小牛犢子。
“姐,你要嫁到程家?我不許你嫁,那程家不是好人,尤其是他們家那三個白眼狼,他們根裏就是壞的,你不能嫁。”
喬娜娜聽到喬安的話,雙眸落在弟弟身上。
“爸媽,真的,他們家不是好人,你們不能把姐姐嫁過去!”喬安急了,以為喬娜娜不信,又去拉喬誌遠和劉桂蘭的手。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喬誌遠看向兒子,問道。
“姐,你別怕,有我在呢!誰也別想逼你嫁人。”喬安咬牙,看向喬娜娜,拉住喬娜娜的手,眼眶已經紅了,但死死忍著沒掉眼淚。
喬娜娜看著喬安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漲。
喬安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股讓人心疼的認真。
“那個程霄不是好人,他大半夜跟一個女的進了小樹林,我親眼看到的。”
“還有程霄家的程豪,在人前他裝得是好孩子,我親眼看到他將王嬸家剛生的小狗重重的砸在地上摔死!那個程飛還在旁邊笑,還上去踩其他的小狗,他們害的那一窩小狗都死了。最小的那個程瑜更壞,她把小狗們都放迴窩裏,還哭著找王嬸,冤枉說是小虎幹的。”
喬安瞪著眼,這些都是他親眼見到的,可是大人們都不相信他,他們都被三個兄妹裝出來的乖巧給騙了。
堂屋裏徹底安靜了。
劉桂蘭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姐,你會相信我的吧?”喬安倔強的看向喬娜娜,希望喬娜娜相信他。
喬娜娜揉了揉喬安的頭,掌心下是一頭硬紮紮的短發。
“姐姐當然相信你。”
前世她可是親自體會到那三個孩子的演技,剛嫁過去的時候,他們一點都沒有抗拒,反而媽媽媽媽叫的親切,她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對他們掏心掏肺的好,什麽都緊著他們,給他們買工作,出嫁還給了不少嫁妝。
可他們待她呢?現在想想,他們從來就是嘴上賣乖,卻一件事都沒有為她做過。
可憐她蠢的可笑,還以為他們孝順,心裏美滋滋的吃他們畫的大餅。
到頭來,他們將她趕出家門,嘲笑她是小醜,罵她活該,笑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