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讓林棠說對了。
王瑩瑩迴來後,跟瘋了一樣,把她懷疑的人都找了一遍。
先找班上的,再找隔壁班的,一個接一個地逼問。結果不但沒找到幕後黑手,反而把這事兒傳得人盡皆知。
本來隻有家屬院和革委會的人知道,現在好了,半個學校都知道了。
走到哪兒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小聲議論。那些小姐妹也開始躲著她走,王瑩瑩頓時沒了往日的威風,王瑩瑩氣炸了,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秦玉茹在家也是焦頭爛額,想去家屬院幫閨女解釋,可一出門就被人圍著問,問得她啞口無言,最後隻能灰溜溜地躲迴家。
這事兒鬧到最後,王瑩瑩最難受的不是名聲毀了,而是被文家嫌棄了。
文博家可不一般,他爺爺是軍官退下來的,當年帶兵打過仗,立過功,在這縣城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王瑩瑩的爺爺年輕的時候,在文爺爺手下當過聯絡員,靠著這點老交情,王家才勉強在文家附近蹭了間屋子住著。
文爺爺念舊情,把王爺爺當老戰友看,對王瑩瑩也還算和氣,不反對孫子跟她接觸。可文家父母就不一樣了。
文博他爸在部隊裏當幹部,他媽是軍區醫院的醫生,眼光高得很。本來就覺得王家背景一般,配不上自家。那王瑩瑩又是個跳脫性子,整天嘰嘰喳喳的,沒個穩重樣,文家父母早就看不上眼。
這迴好了,學校那些事兒一傳出來,文家父母徹底嫌棄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那丫頭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能幹出來的事?”
文博他媽把那張狀子拍在桌上,這還是秦玉燕專門繞了一圈,給她送過來的。
文博他爸拿起來一目三行,“以後讓博兒離她遠點。”
“我這就跟博兒說清楚,再敢跟那丫頭來往,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當天晚上,文博就被他娘叫過去,耳提麵命地訓了一個時辰。
文博想說什麽,被他娘一眼瞪迴去。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丫頭在學校裏為啥欺負人?還不都是因為你!現在她名聲毀了,你要是再跟她走近,被賴上了咋辦?”
文博本來就對王瑩瑩沒有那方麵的意思,現在為了那零花錢,連最後的“兄妹之情”也掐斷了。
第二天,王瑩瑩去文家找文博一起去上學,才知道對方早走了。
她照常去文博他們班門口晃悠,文博看見她,就跟沒看見似的,扭頭就走。王瑩瑩追上去喊他,他腳步更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王瑩瑩發覺不對,自己這是被文博哥拋棄了?肯定是那些瞎話傳到了文博耳朵裏!
不行,她得想辦法治治那些人!
王瑩瑩想找人去嚇唬嚇唬她們,能幹這活的,當然得是革委會的人!正好她家有關係。
可她去找秦主任的時候,碰了一鼻子灰。
秦主任正因為她的事兒丟臉,看見她就煩,幾句話就把王瑩瑩打發了。
王瑩瑩又不樂意去找二姨家的表哥,她娘和二姨不對付,知道了肯定要收拾自己!
王瑩瑩隻能去找外婆。
外婆心軟,看見外孫女哭得梨花帶雨的,心疼得不行,摟著她直安慰,立刻就把小兒子叫來,讓人明天去一趟學校,給撐撐場麵。
秦子銘本來不想管這閑事,可老孃發話了,他也不能不聽,勉強答應跑一趟。
王瑩瑩這才破涕為笑,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要怎麽在那些人麵前好好顯擺顯擺。
第二天,秦子銘果然來了。
他穿著革委會的灰藍色工作服,胳膊上戴著紅袖章,胸口別著徽章,從頭到腳一副“公家人”的派頭。
秦子銘先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往那兒一坐,淡定開口:
“校長同誌,最近學校裏有些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的,影響很不好。我們革委會高度重視這件事,希望學校方麵能加強管理,杜絕這種不良風氣。”
校長陪著笑,連連點頭,“是是是,秦同誌說得對,我們一定加強管理。”
王瑩瑩那個得意啊,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她挽著秦子銘的胳膊,在學校裏招搖過市,走幾步就停下來,故意提高聲音說:
“舅舅,您這工作服真好看!革委會的就是不一樣!”
秦子銘板著臉,“嗯”了一聲。
又走幾步,王瑩瑩再次開口,“舅舅,您說那些亂傳閑話的人,要是被抓到了,會怎麽樣啊?”
秦子銘哪裏不知道外甥女的心思?他也想快點把這事兒兌付過去,便配合地說:“按規矩,得送去學習班,好好教育教育。”
王瑩瑩得意地掃了一圈周圍,看見那些學生都躲著走,心裏那個美啊。
走到教學樓門口,正好有幾個女生在那邊說話。
王瑩瑩有了陰影,總以為她們在說自己,眼睛一瞪,拉著舅舅就過去了,“你們剛剛是不是在說我?”
幾個女生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們什麽都沒說!”
王瑩瑩哼了一聲,“誰要是再敢說閑話,我就讓舅舅抓了他!看他還敢不敢!”
那些學生都不敢吭聲。
這天正好是週末,下午放學的時候,校門口人特別多。王瑩瑩挽著舅舅,從教學樓一路走到校門口,那陣仗,跟檢閱似的。
景秋也在人群裏。
她放學後在校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踮著腳往外看,找她三嫂。找了半天,終於看見林棠推著自行車過來了。
“三嫂!這兒!”
林棠把車停好,往校門口看了一眼,見人山人海的,好奇地問:“今兒咋這麽多人?平日這個點不都走得差不多了嗎?”
景秋便把王瑩瑩找人的事兒說了。
林棠頓時就感興趣了,“哦?她舅舅來了?”
景秋點頭。
林棠把自行車往旁邊一靠,“那咱們也看看,等會兒再走。”
景秋愣了,“三嫂,你不怕她看見你?”
自己剛剛可是躲著走呢!
“看見就看見唄,這光天化日之下,她還能做啥?再說了,我倒是要看看,她那有本事兒的舅舅,長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