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燕這人,虎起來是真虎。
自從那天在林棠這兒得了啟發,她迴去一宿沒睡踏實,翻來覆去地想這事兒。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行動起來。
她先把自家大兒子從床上揪起來,按在飯桌前,問了個底朝天。
“你跟娘說實話,那個王瑩瑩,在學校到底都幹了些啥?”
大兒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懵,“娘,你咋對王瑩瑩那丫頭感興趣了?”
“你別管,就說你知道的!”
大兒子雖然跟王瑩瑩不在一個班,但在一個學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少知道一些。
“她啊?就那樣唄,仗著有個當教務主任的大伯,在學校裏橫著走!看見哪個女生跟那文家小子說話,就把人堵廁所裏談話。我離開學校的前一天,還聽說她把一個農村來的女生的飯盒打翻了,說人家‘土包子不配在學校吃飯’……”
秦玉燕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一拍桌子,“好!好得很!”
大兒子被嚇得一哆嗦,“娘,你、你沒事吧?我和你說,你少摻合二姨家的事兒,別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秦玉燕就穿上外套就往外跑。
她先去了學校,找了些學生,七拐八繞地打聽到幾個受害者,把王瑩瑩那些爛事翻了個底朝天。然後,她咬咬牙,掏錢請人寫了幾張狀子。
每一張狀子上都寫著一個“受害者”的故事,中心思想隻有一個:王瑩瑩欺負人!
秦玉燕這迴聰明瞭,特意讓人寫字跡不一樣,口吻也得不一樣的。還特意挑了大半夜,等家屬院和革委會門口都沒人了,才偷偷摸摸去貼。
三張貼在家屬院大門口,三張貼在革委會大門口,剩下的幾張,貼在了附近的電線杆上。
貼完,秦玉燕躲在暗處看了半天,越看越滿意。
你個秦玉瑩!明兒就等著丟臉吧!秦玉燕想著當初被搶男人的經曆,就狠的咬牙,隻有等對方跌入地獄了,她才能滿意!
第二天一早,家屬院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上班的、上學的,都堵在大門口,對著那張狀子指指點點。
“哎喲喂,這是寫的啥?”
“王瑩瑩?那不是秦主任的外孫女嗎?”
“可不是嘛!你看看這寫的,在學校欺負同學,帶人堵廁所,還翻人書包搶東西?這還了得?”
“嘖嘖嘖,這哪是工農子弟的作風?簡直是資本家小姐的做派!”
“難怪秦主任不讓她進革委會,這要進去了,還不得翻天?”
“可不是嘛!要真讓她進去了,我指定要去鬧的!”
幾個嬸子圍在那兒,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唾沫橫飛。議論聲越來越大,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看一眼。
秦玉燕混在人群裏,聽著這些議論,心裏那個美啊。
本來想說故意幫忙說幾句,好洗清自己的嫌疑,但這會兒也高興得忘幹淨了。
秦玉燕她光顧著得意,忘了這事兒,不光能讓王瑩瑩丟臉,還能讓她爹秦主任,也跟著丟臉。
秦主任今天出發的早,沒注意這一出,等革委會門口,才撞上這熱鬧。他撥開人群,看了一眼那張狀子,手指發抖,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秦主任!秦主任您沒事吧?誰家孩子都這樣,好好教就行了,別把自己氣壞了。”
大夥兒雖然嘴上安慰,但臉色都微妙得很。
秦主任擺擺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鐵青著臉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家門不幸啊!
中午,林棠沒去家屬院。她不放心景秋,提著點吃的,去了學校。
校門口人來人往,她沒進去,找了一個路過的學生,掏出幾塊糖遞過去,讓人幫忙去教室叫景秋出來。
沒一會兒,景秋就跑出來了。
“三嫂!你咋又來了?”景秋跑得有點喘,臉上帶著笑。
林棠拉著她往巷子裏走了幾步,上下打量著,問:“這幾天咋樣?那個王瑩瑩,有沒有再找你麻煩?”
景秋搖搖頭,笑著說:“沒有,三嫂你別擔心了。”
其實王瑩瑩確實天天來她們教室外麵轉悠,看見她就瞪一眼,但沒真做什麽。景秋不想讓嫂子操心,幹脆說沒有。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巷子外麵傳來一陣吵嚷聲。
“你這死丫頭!你到底在學校幹了啥!知不知道家屬院都傳成啥樣了!以後你還要不要嫁人?還要不要找工作了?!”
林棠立刻收了聲,豎起耳朵,拉著景秋往牆邊靠了靠。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股怒氣,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來,帶著哭腔和委屈,“啊!疼死了!娘,你幹嘛掐我耳朵!我在學校還能幹啥?不就是上課寫作業嘛!”
是王瑩瑩!
“學個屁!就學了個不成樣的,都讓人找上門來了!你給我想想,最近得罪了誰?”
王瑩瑩被揪著耳朵,齜牙咧嘴的,一臉不自然。
她能得罪誰?學校裏那些不要臉的小賤人可多了!她不嚇唬嚇唬,她們就跟沒見過男人似的,一個個往文博哥麵前湊!
秦玉茹一看閨女那表情,就知道她果然幹了壞事兒,氣得又拍了她幾下,“你要死啊!趕緊給人道歉去!看能不能把名聲挽救迴來!最好帶著人去家屬院,跟大夥兒解釋解釋!”
王瑩瑩炸了,一把甩開她的手,“我不道歉!我又沒做錯!憑什麽道歉!”
“你還嘴硬!”
“我沒錯!”
母女倆在巷子口吵成一團,最後王瑩瑩一把推開她娘,氣衝衝地跑了。
“我去家屬院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秦玉茹追了兩步沒追上,站在原地直跺腳,嘴裏罵罵咧咧的。
等人走遠了,林棠才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果然不是親侄女,下手這麽狠。”
景秋沒聽清,歪著頭問:“三嫂,你說啥?”
林棠趕緊收了笑,“哦,我是說,這王瑩瑩看著氣得不輕,迴來還不知道要幹啥。你這幾天沒事兒別出教室,免得她把氣撒你頭上。”
“好,我知道了。”
林棠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