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顧首長……”民兵隊長手裏的棍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打濕了衣領。他雖然隻是個基層民兵,但也聽說過那位傳說中殺神般的名字。
顧寒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然後隨手扔在盤子裏,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吃西餐,而不是麵對一群烏合之眾。
“蘇清顏,”顧寒洲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寒意,“你剛才說,要抓我?”
蘇清顏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若不是扶著桌子,恐怕已經癱倒在地。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想要攀附的“金大腿”,竟然真的是那位手握重權的軍區首長!
而且,看這架勢,他根本不是什麽微服私訪的閑散軍官,而是帶著尚方寶劍的實權人物!
“不……不是……我……”蘇清顏語無倫次,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把她帶回去。”顧寒洲對身後的警衛員下了命令,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涉嫌汙衊軍人、擾亂公共秩序,先關禁閉,等候發落。”
“等等!”蘇清顏突然尖叫一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是省城來的知青!我有介紹信!你們不能隨便抓我!我要見你們縣長!我要見革委會主任!”
她死死盯著顧寒洲,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顧首長,我知道你在查什麽!我知道那個礦坑裏的秘密!如果你抓了我,你就永遠別想知道那批貨的下落!”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林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來了。
這纔是蘇清顏真正的底牌。作為重生者,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危險,所以直接丟擲了顧寒洲最關心的線索,以此來換取談判的籌碼。
顧寒洲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籠罩在蘇清顏頭頂,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深淵般讓人不敢直視。
“你知道?”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蘇知青不僅僅是個簡單的下鄉青年啊。”
他轉頭看向林曉,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
林曉心領神會,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顧首長,既然蘇知青這麽‘熱心’,不如讓她好好‘交代’一下?這裏人多眼雜,不太方便。”
顧寒洲點了點頭:“去我住的地方。那裏清淨。”
……
縣招待所,一間不起眼的平房內。
蘇清顏被反剪雙手,按在椅子上。對麵的沙發上,顧寒洲大馬金刀地坐著,林曉則坐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本筆記本,看似在記錄,實則在觀察蘇清顏的每一個微表情。
“說吧,你知道什麽。”顧寒洲點燃了一支煙,火光在昏暗的房間裏忽明忽暗。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翻盤的機會。隻要她能證明自己有用,顧寒洲就不會動她。
“我知道那個礦坑裏藏著什麽。”蘇清顏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寒洲,“那裏有一批走私的軍火,還有……一份名單。一份涉及省城高層的名單。”
林曉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
果然。
原書中,蘇清顏就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份名單,才被顧寒洲重視,進而被帶回了省城,開啟了她的“官太太”生涯。
“你是怎麽知道的?”顧寒洲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銳利如刀,“一個剛下鄉的知青,怎麽會知道這種級別的機密?”
蘇清顏心中一緊,暗叫不好。她差點忘了,現在的顧寒洲還不認識她,她的“先知”在對方眼裏就是最大的破綻。
“我……我是聽說的。”蘇清顏眼珠一轉,迅速編了個理由,“我在廢品站看到一本舊日記,上麵記錄了這些資訊……”
“舊日記?”林曉突然開口打斷了她,聲音清脆,“蘇知青,你的記性不太好啊。剛纔在廢品站,你明明說是為了那個紫檀木盒去的。怎麽現在又變成舊日記了?”
蘇清顏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向林曉:“林曉,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我知道你在嫉妒我,但你別想壞我的事!”
“嫉妒你?”林曉忍不住笑出了聲,“蘇清顏,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嫉妒你?嫉妒你像個潑婦一樣在大街上亂咬人?還是嫉妒你為了攀高枝不擇手段?”
“你……”
“夠了。”顧寒洲掐滅了煙頭,打斷了兩個女人的爭吵。
他站起身,走到蘇清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清顏,你的故事編得不錯。可惜,邏輯不通。”
“第一,廢品站的舊書都是按斤稱的,沒人會去翻日記本。第二,那份名單是絕密,不可能出現在一本普通的舊日記裏。第三……”
顧寒洲俯下身,湊近蘇清顏的耳邊,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剛纔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看一個……早已認識的人。”
蘇清顏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被看穿了。
“說吧,你到底是誰派來的?”顧寒洲的聲音如同催命符,“或者是,你根本就是那邊的人?”
“不!我不是!”蘇清顏驚恐地大叫,“我是重生者!我是從未來回來的!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我知道你會成為軍區司令!我知道你會娶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瘋言瘋語。
出手的不是顧寒洲,而是林曉。
林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顏,眼神冰冷:“蘇清顏,編故事也要有個限度。重生?未來?你以為顧首長會信你這種鬼話?”
蘇清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曉:“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我還沒殺你呢。”林曉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顧寒洲,“顧首長,這個女人神誌不清,滿嘴胡言亂語,我看她是想以此來混淆視聽,掩護真正的同夥。不如……”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如把她交給縣裏的革委會,讓她在那裏好好‘反省’一下。至於那個礦坑,既然她知道位置,我們自己去查就是了。”
顧寒洲看著林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女人的心計和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好。”顧寒洲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不!不要!”蘇清顏徹底慌了,“我說的是真的!顧寒洲,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最愛的人!”
顧寒洲皺了皺眉,揮手示意警衛員把人帶走。
看著蘇清顏被拖出去的背影,林曉心中並沒有多少快意。
她知道,蘇清顏雖然被抓了,但那個礦坑裏的危機並沒有解除。而且,蘇清顏剛才說的那些話,雖然荒謬,卻也讓顧寒洲起了疑心。
“顧首長,您信她的話嗎?”林曉試探著問道。
顧寒洲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信與不信,並不重要。”他淡淡地說道,“重要的是,她提到的那個礦坑,確實有問題。”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曉身上,眼神深邃:“林曉,今晚的行動,你還要去嗎?”
林曉心中一跳。
她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去礦坑,意味著要直麵生死。不去,就意味著她隻能做一個普通的旁觀者,永遠無法真正走進顧寒洲的世界。
“去。”林曉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既然知道了有危險,我就不能退縮。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我也想看看,蘇清顏所謂的‘未來’,到底是什麽樣的。”
顧寒洲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走到林曉麵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準備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記住,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