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敏銳的發現,有一塊報紙的邊緣,比別的報紙的更毛糙一點點。
掀開那塊報紙。
後麵是一塊木板,顏色和泥土接近,嵌在牆上,邊緣抹著泥巴,乍一看就是牆的一部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木嘎。
木嘎的臉色變了。
周昊伸手推了推那塊木板,紋絲不動。他換了個方向,橫向用力一推,木板滑開了。
裏麵黑洞洞的,一股泥土的潮氣撲麵而來。
陶然立刻掏出手電,朝裏麵照了照。
是一條剛挖了沒多深的土洞,歪歪扭扭地往裏延伸。
“楊副政委,”周昊對著洞口說,“出來吧,別等著我們進去請你了。”
洞裏一點聲音也沒有。
“張軍,去找些濕柴火來。”周昊麵不改色的高聲吩咐。
屋門口傳來一聲,“是。”
然後就是腳步聲。
洞內終於傳來一聲嘆息,緊接著楊副政委的聲音響起,“周團長,你我也算是同事一場,非要趕盡殺絕嗎?”
“嗬。”陶然冷笑一聲,“你們是特務,我們是軍人,誰跟你同事一場!”
楊副政委說,“陶營長,我不得不承認,你命不錯。如果不是周昊在,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陶然撇嘴,“那還用你說,快出來吧。”
洞裏響起窸窸簌簌的聲音,楊副政委貓著腰爬了出來。
他的頭髮有些淩亂,衣服上有的地方濕了,看起來有些許的狼狽。
但臉上的神情卻十分的放鬆。
周昊上前一步,把陶然擋在身後,兩人都警惕的看著他。
“不用緊張。”楊副政委說,“用了那麼多手段都沒有贏了你們或者矇混過去,我認了。”
周昊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前抓人。
“等等。”楊副政委叫住了他們,“周團長,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周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無聲的拒絕。
楊副政委邪魅一笑,“是關於陶酥的。”
周昊眼神一凝,還沒有回答的時候,陶然在他身後說,“你別聽他胡說八道,陶酥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需要從他的嘴裏聽說。”
“陶營長,話不能這麼說。”楊副政委說,“陶酥身邊的那個沈好身手不錯,是上麵派來保護她的吧。你們這麼看重她,是因為什麼呢?”
“哼。”陶然不屑的看向他,“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似的,畜生不如,自己的親人說捨棄就捨棄呢。”
楊副政委說,“為我們偉大的事業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老王聽不下去了,說,“既然是榮幸,你怎麼不去死一死。”
楊副政委笑的詭異,“當然是因為我比他們更有用啊。”
說完他上前一步。
周昊手下的人瞬間都舉槍對準了他,張軍說,“不要動,再往前一步,我們就要開槍了。”
“哦?”楊副政委笑著說,“真的嗎?你們真的捨得讓我這樣一個知道這麼多秘密的特務死?”
“你可以試試。”周昊說。
“試試就試試。”楊副政委突然暴起,朝著周昊和陶然沖了過去。
三個人的距離很近,他很快就到了兩人麵前。
周昊拉著陶然往後退,速度慢了一些。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楊副政委的手從懷中抽了出來,手裏攥著的東西讓所有人瞳孔驟然緊縮,那是一顆已經拉開引信的手榴彈,青煙正從手柄處滋滋往外冒。
“手榴彈!”張軍的喊聲幾乎撕裂了空氣。
周昊的腦子在這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清了楊副政委眼中的瘋狂與決絕,也看清了那顆手榴彈,那是國內目前還沒有的型號,威力足以將這間土屋夷為平地。
來不及多想,他拽著陶然的手臂猛力向門口甩去,“走!”
陶然被他甩得踉蹌向前,卻被周昊反手護在身後。
他回頭,看到周昊擋在了自己與楊副政委之間。
“周昊!”陶然瘋了一樣想要衝回去,卻被撲過來的張軍和老王一左一右架住,連拖帶拽地向門外撲倒。
身後傳來楊副政委癲狂的大笑,“一起死吧!”
周昊在最後一刻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撲向陶然的方向。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沒了一切。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泥土碎石,像千萬把刀子般橫掃而過。
陶然隻覺得耳朵嗡的一聲,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後背撞上什麼東西,疼得他幾乎暈厥。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秒鐘,感覺卻像是一個世紀。
耳鳴聲漸漸退去,他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陶營長!陶營長!你沒事吧?”
陶然睜開眼睛,眼前是張軍滿是泥土的臉。他渾渾噩噩地點點頭,然後猛地想起什麼,掙紮著爬起來,“周昊,周昊呢?”
硝煙還沒有散盡,土屋已經塌了一半。
殘破的牆壁上,木板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伏在地上。
陶然幾乎是爬著過去的。
他撲到那人身邊,把人翻過來。
周昊的臉已經被血糊滿了。
泥土、碎石嵌進皮肉裡,衣服的前襟被血浸透,還在不斷往外湧。
最可怕的是他的腹部,一道深深的傷口幾乎貫穿了側腰,血像泉水一樣往外冒。
“周昊。”陶然的聲音發抖,他用手去捂那個傷口,血卻從他指縫間不斷流出,“周昊!你睜開眼睛!你給我睜開眼睛!”
他手忙腳亂的從衣服的口袋裏掏出藥粉,往周昊腰上的傷口處撒,可血一點要止住的跡象都沒有。
他又掏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哆嗦著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周昊的嘴裏。
周昊的睫毛動了動,眼皮艱難地抬起一條縫。
他的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在陶然臉上。
“陶然...”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陶然用力握著他的手,眼眶發紅,“你他媽逞什麼能!誰讓你擋在前麵的!你這樣我怎麼跟陶酥交代!”
周昊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血沫從他嘴角溢位,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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