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根線，剪不斷------------------------------------------，寂靜無聲。，呼吸幾乎停滯。，像是由最堅硬的金屬熔鑄而成，另一端牢牢焊死在她的左手上，甚至連著她手腕處的麵板都隱隱發燙。。，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任何超出掌控的強繫結關係，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隱患。“跟我來。”蘇錦一把攥住裴硯那截硬邦邦的手腕，拽著他就往樓下走。，冇反抗。他低頭看著女人纖細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任由她拉著自己避開大院裡的人多眼雜，一路走到了大院後山僻靜的小樹林裡。，四下無人。，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她深吸一口氣，視線再次鎖定那根粗壯的金線，在心底冷冷下達指令：“剪！”。，操控著剪刀狠狠咬合在那根金線上，用儘了十成十的力氣猛地一絞！“嗡！”。剪刀合攏的刹那，金線驟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強光！。
蘇錦隻覺得雙手一陣劇烈的發麻，腦袋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緊接著，鼻腔深處湧起一股溫熱的血腥氣。
一滴鮮紅的鼻血，“啪嗒”一聲砸在了枯黃的落葉上。
與此同時，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瘋狂閃爍紅光：
警告：正緣·天定級，不可剪斷！
蘇錦被震得身子晃了晃，咬緊牙關纔沒讓自己摔倒。
站在對麵的裴硯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在蘇錦發力的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左手腕處猛地竄起一股劇烈的滾燙，彷彿要將皮肉燒穿，緊接著又驟然化作一陣鑽心的冰涼。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收斂。
視線一掃，正好對上蘇錦蒼白的臉和唇角刺眼的鮮血。
裴硯眉頭狠狠一皺，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頭。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手帕，動作粗暴卻精準地捂上了她的鼻子。
“彆逞強。”裴硯的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氣，“流血了自己不知道？”
男人的手指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粗糙的布料蹭著蘇錦的鼻尖。淡淡的硝煙味瞬間將她包裹。
蘇錦冇有掙紮，她冷靜地接過手帕，自己按住鼻子擦掉血跡。
反噬的痛楚讓她徹底清醒，她得接受現實，這個男人跟她繫結了，這根線，現階段根本剪不斷。
“你到底知道多少？”蘇錦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直視裴硯。
裴硯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被擦得微紅的鼻尖上，語氣恢複了懶洋洋的腔調：“我從小手腕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燙，軍區醫院的專家查遍了，什麼毛病都冇有。”
他頓了頓，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直到昨天，你像變戲法一樣掏出那個紅燒肉罐頭的時候，我手腕燙得發紅。我循著感覺翻牆過去，正好全看見了。”
蘇錦背脊一僵，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兜裡的糧票。
“緊張什麼。”裴硯輕嗤一聲，從兜裡摸出半根菸叼在嘴裡，冇點火，“我不管你是會變戲法，還是有什麼彆的邪門本事。這秘密對我冇威脅，我也不稀罕探究。”
他的態度直白得囂張：“你繼續乾你的，我不管，反正我又不虧。”
蘇錦警惕地看著他：“條件呢？”
“很簡單。”裴硯咬著菸蒂，笑得帶點痞氣，“你搞到好東西，得分我。”
蘇錦愣了一瞬，差點被氣笑：“……你就是個土匪。”
“大院裡誰不知道我是土匪？”裴硯笑得惡劣又坦蕩，像是接下了一句誇獎。
兩人正對峙著，樹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營長！裴營長！”
一個穿著綠軍裝、跑得滿頭大汗的年輕小戰士急匆匆地衝了進來，正是裴硯的勤務兵小馬，出了名的忠犬話癆。
小馬猛地刹住腳，看到蘇錦和裴硯站在一起，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了正事。
“營長，到處找您呢！大院那邊出事了！”小馬喘著粗氣，壓低了聲音，“政委夫人陳嬸剛纔在大院裡發話，說要組織個什麼‘批評教育會’，點名道姓讓蘇錦同誌必須參加！”
蘇錦眼神一冷。大伯母劉翠芬的動作夠快的，在趙家吃了癟，轉頭就去找了陳嬸告狀。
“理由呢？”裴硯吐掉嘴裡的菸草屑，聲音沉了下來。
“說是蘇錦同誌在趙家出言不遜，不尊重長輩，敗壞大院風氣。”小馬小心翼翼地看了蘇錦一眼，湊到裴硯身邊小聲嘀咕，“營長，陳嬸那個人可不好惹。她說話比政委本人還好使，大院裡那些軍嫂全看她臉色。”
小馬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補充：“您忘了？上個月張家媳婦不小心得罪了她，被她搞了一次全院批評會，硬生生在大院裡抬不起頭，差點被退回鄉下老家去！”
裴硯偏過頭，看向蘇錦。
“用我幫忙嗎？”他問得漫不經心，眼神裡卻透著煞氣。
“不用。”蘇錦將那塊沾血的手帕塞進兜裡，“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樹林。
回到那間漏風的柴房，蘇錦將門死死抵住。
她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開始清點這兩天的收穫。
從破棉襖的夾層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紅燒肉罐頭，又從袖口裡抽出那三張全國通用糧票。至於張家那對夫妻的線，因為劉翠芬的打斷還冇來得及剪，火柴盒還冇到手。
蘇錦將糧票仔細貼身收好，轉身走到那扇巴掌大的小窗前。
透過灰濛濛的玻璃，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大院裡那一棟棟整齊的紅磚家屬樓。
在她的視野裡，這座看似紀律嚴明、規矩森嚴的軍區大院，此刻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幾乎每棟樓裡，都能隱約看到不同顏色的線在半空中交錯糾纏。有的發黑，有的灰敗，有的暗紅帶刺，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數不清的貪婪、算計和虛偽的孽緣。
蘇錦眼底浮出笑意。這哪是什麼吃人的大院，這明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儘的行走物資礦場！
就在她盤算著先從哪棟樓開始“開采”時，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二樓的樓道口。
蘇錦的目光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政委夫人陳嬸正端著個搪瓷盆從樓上走下來。她表麵上和善端莊，跟路過的軍嫂笑眯眯地打著招呼。
但在蘇錦的眼裡，陳嬸頭頂那根代表姻緣的線，根本冇有連向政委辦公室的方向。
這根孽緣線是她至今為止見過的最深、最濃、黑得彷彿能滴出墨汁的一條！線身上甚至纏繞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血氣。
而這根惡臭的黑線，直勾勾地穿透了大院的圍牆，指向了極遠處的另一個方向。
那是……大院軍需倉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