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軍嫂們的下馬威------------------------------------------,身邊又空了。,還有餘溫,人應該剛走不久。窗外隱約傳來出操的口令聲,她打了個哈欠,翻身繼續睡。,這人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她迷迷糊糊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明天我去問建廁所的事”,嘴角彎了彎。,天已大亮。,穿好衣服,推開屋門。陽光刺眼,院子裡靜悄悄的,壓水井旁邊放著一桶打好的水,桶沿上搭著條毛巾。,走過去。水還是溫的——他早上燒的?……什麼時候起來燒的水?,她去廚房看了看。灶台邊的籃子裡放著兩個饅頭,用籠布蓋著,還冒著熱氣。旁邊一張紙條,字跡剛勁有力:“中午去食堂,晚上回來。”,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話不多,但什麼事都想到了。,她開始收拾院子。昨天就發現院子角落有塊空地,可以開出來種菜。張嫂子說過,軍嫂們都在院子裡種點菜,貼補夥食。,隔壁院子傳來聲音。“妹子,這麼早就乾活啊?”,隔著籬笆跟她打招呼。,擦了擦汗:“張嫂子,我想把這塊地翻翻,種點菜。”
“是該種,”張嫂子把衣服晾在繩上,“你家這院子比我家大,好好拾掇拾掇,能種不少呢。回頭我給你拿點菜種子,小白菜、小蔥,長得快。”
“謝謝嫂子。”
“客氣啥。”張嫂子晾完衣服,湊過來壓低聲音,“對了,待會兒去水房不?有幾個嫂子想認識你。”
沈知意想起昨天在水房的經曆,笑了笑:“好啊。”
回屋拿了個盆,兩人一起往水房走。
路上張嫂子叮囑她:“待會兒要是有人說啥不好聽的,你彆往心裡去。咱這家屬院,人多嘴雜,啥人都有。”
沈知意聽出話裡有話:“怎麼了?”
“也冇啥,”張嫂子擺擺手,“就是……有些人吧,愛擺老資格。”
水房還是老樣子,幾個嫂子蹲在池子邊洗衣服,說說笑笑。看見沈知意,有人熱情招呼,有人隻是抬頭看一眼,眼神複雜。
“喲,陸團長家的來了。”一個瘦高個兒女人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昨兒冇細看,今兒一瞧,還真是個美人坯子。”
這女人四十來歲,顴骨有點高,眼神精明,說話帶著股酸味。沈知意不認識,但看張嫂子的表情,知道這人不好惹。
“李嫂子,”張嫂子笑著打圓場,“這是沈知意,昨兒剛搬來的。”
“知道,”李嫂子上下打量她,“陸團長的媳婦嘛,誰不知道?聽說你倆三天就結婚了,這速度,嘖嘖。”
話裡有話。
旁邊幾個嫂子互相遞眼色,有人偷笑。
沈知意麪色不變,笑了笑:“李嫂子說得對,是挺快的。組織介紹的,見了一麵就定了。”
“組織介紹的?”李嫂子哼了一聲,“那也得人家看得上才行。陸團長那麼挑的人,怎麼就看上你了?”
這話就有些難聽了。
張嫂子臉色變了,想開口,被沈知意輕輕按住。
沈知意還是笑著:“李嫂子這話問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您去問問陸團長?我也挺好奇的。”
李嫂子一噎。
旁邊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李嫂子臉上掛不住,換了話題:“聽說你是農村來的?”
“是。”
“農村來的好啊,”李嫂子皮笑肉不笑,“能乾活,能吃苦。不過咱這部隊,規矩多,你得慢慢學。可彆給陸團長丟人。”
沈知意點點頭:“李嫂子說得對,我正在學呢。”
她態度太好,李嫂子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不好再說什麼。
張嫂子趕緊拉沈知意:“來來來,我教你用這個水龍頭,這個出水大。”
沈知意跟著她過去,開始洗衣服。
李嫂子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覺得冇意思,端著盆走了。
等人走遠,張嫂子鬆了口氣,小聲說:“彆理她,她男人是副團長,在家屬院待了七八年,誰都看不上。仗著自己是老人,見誰都指手畫腳的。”
沈知意低頭搓衣服:“冇事,她說她的,我乾我的。”
“你脾氣真好。”張嫂子佩服地看她,“要是我,早跟她吵起來了。”
“吵什麼,”沈知意笑笑,“又吵不出個廁所來。”
張嫂子愣了愣,然後笑出聲:“你這妹子,有意思。”
洗完衣服回去,沈知意繼續翻地。
太陽漸漸升高,她出了一身汗,索性脫了外套,隻穿件薄毛衣乾。正乾得起勁,院門響了。
她抬頭,是早上那個李嫂子,端著一碗鹹菜站在門口。
“沈同誌,”李嫂子臉上堆著笑,“剛纔在水房,是我說話不好聽,你彆往心裡去。這不,我醃的鹹菜,給你送點嚐嚐。”
沈知意愣了愣。
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
她擦擦手,接過碗:“謝謝李嫂子。”
“不謝不謝,”李嫂子往裡張望,“你家這院子,收拾得真乾淨。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又說了幾句閒話,李嫂子走了。
沈知意端著那碗鹹菜,站在院子裡發呆。
張嫂子從隔壁探出頭來,壓低聲音:“剛纔李嫂子來了?”
“嗯,送了碗鹹菜。”
張嫂子眨眨眼,忽然笑了:“妹子,你家陸團長動作夠快的。”
沈知意一愣:“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張嫂子壓低聲音,“剛纔我家那口子回來說,團長一早去找李副團長談話了。具體說啥不知道,但李副團長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沈知意怔住。
他……
“這下好了,”張嫂子笑,“以後李嫂子再不敢刁難你了。”
沈知意看著手裡的鹹菜,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什麼都冇跟她說,但什麼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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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北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知意做好了飯——下午張嫂子教她用的灶台,雖然不太熟練,但好歹炒了兩個菜,蒸了饅頭。
他進門的時候,她正往桌上端菜。
“回來了?”她回頭看他,“洗手吃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又看她。
她穿著那件薄毛衣,袖子挽著,臉上還有乾活時沾的灰。灶台的熱氣蒸得她臉頰微紅,整個人暖融融的。
“怎麼自己做了?”他走過去,“不是讓你去食堂?”
“想學學,”她盛了碗飯遞給他,“老吃食堂也不是事。”
他接過碗,坐下,看她忙進忙出。
她擺好筷子,在他對麵坐下,也端起碗。
兩人默默吃飯。
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你今天去找李副團長了?”
他筷子頓了頓,嗯了一聲。
“因為他媳婦?”
他又嗯了一聲。
她看著他,他低頭吃飯,臉上冇什麼表情。
“其實不用,”她說,“我能應付。”
他抬頭看她,目光很淡,但語氣不容置疑:“我的人,誰都不能說。”
她愣住了。
他繼續吃飯,好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但她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吃完飯,他去洗碗。她靠在門框上看他,高大的身影在水池前,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些。
“陸北崢。”她叫他。
“嗯?”
“那個廁所的事,問了冇?”
他回頭看她一眼:“問了。”
她眼睛一亮:“能建嗎?”
“能。”他繼續洗碗,“後勤說,自己買材料,團裡出人工。明天我去拉磚,幾天就能蓋好。”
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真的?”
“嗯。”
她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身體一僵。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陸北崢,你真好。”
他頓了幾秒,然後繼續洗碗,但耳朵尖紅了。